便是方柔没被流放,而是被钟青宴用计让她回了临州。
而且,她还有滋有味地住在柳家宅院,她的父母一大家子都吃住在柳家。
花柳家的钱,用柳家的仆人。
关键柳家上下乃至整个临州都对方柔唯命是从,对她上赶着巴结。
听北川说到这儿时,嘉禾县主早坐不住了。
一拳砸向面前的桌几,火冒三丈道:“方柔怎么这么不要脸啊!跑回临州抢占柳姐姐老宅的房子和钱,还整个临州的人都巴结她?开什么玩笑!她一个卖豆腐出身,又被赶出京城流放罪名在身的穷户女,巴结她?莫不是大家都被她下蛊了不成!”
柳映枝也锁着眉满眼疑惑,就算方柔说了什么话能蒙骗一些平头百姓富商,高县令也不会轻易被骗,也跟着巴结她。
高县令和父亲关系可是匪浅,不可能允许她这么胡乱造谣,还住到柳家去。
退一步说,白掌事负责在临州看管柳宅和生意的,再不济白掌事也会书信一封来告知情况的。
可她和父亲都没收到信。
“可有查到这到底怎么回事?”
北川看了一眼柳姑娘和已经气急败坏的嘉禾县主,点了点头。
如实将听到的告诉了她。
方柔到了临州就冒充是太子的女人,还说到临州是为了安心养胎。
还另外拿出把她的名字改成柳映枝的流放文书。
造谣柳映枝为了攀附太后,冒充是玉珠娇娘,结果替太后修复珠钗不成,反把珠钗弄坏,惹怒太后容颜,被当众揭穿虚伪一面,颜面扫地,被杖责丢出皇宫。
而她方柔才是真正的玉珠娇娘,还为太后修复好珠钗得到恩宠。
事后,柳映枝又心生嫉妒伺机想要报复,后算计她与闻国公世子苟合,结果被太子发现狠狠教训了一通,才落得谋害闻国公世子流放下场。
而在临州的柳宅和柳家的所有奴仆生意,现在也都成了她方柔的了。
听到北川的话,嘉禾县主以及候在一旁的喜桃都气炸了。
嘉禾县主,“把她自己个儿的罪名安在柳姐姐身上,还说的那么冠冕堂皇,还冒充是太子的女人!她还真是不要脸他妈给不要脸开门!”
“简直不要脸到家了!”
“就是,小姐,方柔在临州这是不仅想毁了柳姐姐,还想鸠占鹊巢霸占柳家的田产。她如今花着柳家的钱住着柳家的宅子,诋毁着小姐您的名声,却过得有滋有味!小姐,我们绝不能让她就这么在临州舒舒服服地过,得回去揭发她!”喜桃紧接着怒道。
嘉禾县主气得脑瓜子嗡嗡的,她这辈子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撒谎精,把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
遂也跟着附和,“没错!柳姐姐,我也跟着你去临州揭发方柔这只臭苍蝇!”
柳映枝也很诧异,方柔没被流放,还在临州过得这么滋润。
她凝眸沉思了一会儿,又问北川详细情况,还有柳家白掌事的情况。
但因为派去的人只待了几个时辰,没详细探查,得知了个大概情况就急忙回来回禀了。
并不了解细节,他们也不认得白掌事自然也不清楚。
柳映枝随后点了点头,眨了眨眸,应了嘉禾县主和喜桃的话,准备回临州一趟。
她倒也想知道,方柔是怎么冒充是太子的女人的,大家还都信了。
而且,花她柳家的钱住柳家的宅子,白掌事竟然一点消息都没送来京城?
柳映枝动身回临州之事,告诉了母亲和镇北侯一声,又去找了父亲一趟,原本今日她答应陪父亲吃饭。
但她惦记着建山的事,想早去早回,与父亲道别后就直接离京去临州了。
刚出京城,就遇到了郁北霖。
北川自是也将临州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他,他不放心柳映枝独行,便偷偷跑出来了,身边只带着南屿。
柳映枝自是拦不住他,便让他上了马车。
马车上他面上难得带笑,瞧着心情极好,拿下肩上背着的包裹,里面都是柳映枝爱吃的零嘴糕点。
往常,他都会乖乖坐在柳映枝对面,隔着很远,但也总是一副小心翼翼又忍不住想要靠近的样子。
但现在,他的胆子倒是大了许多。
这会儿正挨着柳映枝坐着,腰间柳映枝送给他的迟到的生辰礼玲珑玉佩坠云纹穗子,被他小心翼翼置在腿上。
他双手也没闲着,为柳映枝又是斟茶又是递果脯。
果脯递到嘴边,柳映枝拧了拧眉,想拒绝但一看到郁北霖那双黑亮的眸子,她就心软了微微张开了口。
果肉咬在唇齿间,酸酸甜甜,流到心头就只剩甜了。
但她此时的脑子又乱了起来。
不知道,现在她到底该怎么面对他,怎么和他相处。
她想疏离又不忍心,想靠近又想到他还有婚约,想到人心易变,她就很抗拒。
最后,她只得变成了以前的郁北霖,沉默着不作声。
说来也是奇怪,郁北霖的话倒是开始多了起来。
从沿路的风景说到手边的小吃,继而说到小时候在皇宫的事,他应该是想说些小时候的趣事活跃气氛的。
但他好像没有趣事,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柳映枝很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波动,她看向他刚想要开口说点什么,但说什么呢?
说没事的,都过去了。
这样无足轻重的话,落入他的耳中,犹如棉针,只会让他觉得更加刺痛。
她想起了骄阳公主的话,她不自觉一阵心疼,伸出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衣袖又被撩起一截,露出线条流畅的臂腕,视线落在手臂内侧,幼时被郁皇后拿棉针扎在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针孔,早就愈合不见了,只有一小片黑点。
可柳映枝还是脱口而出地问出,“还疼吗?”
问完她另一只手轻抚他小臂上有一小片带黑点的肌肤。
郁北霖眼底闪过错愕,诧异地抬起眸子看向她。
他不知道她已经从骄阳公主口中知道了他幼时的遭遇。
这一小片黑点,是当年被母亲用沾了墨水的棉针频繁刺入,最后伤口愈合,却留下了无法恢复的墨点。
但他很聪明,只诧异了一瞬就想明白了,她为何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