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在想腾鸢姑娘?”
安顿好承章帝的萧旭和刘禹锡,马不停蹄来了小东宫,一眼便看到了发呆的郑旦。
“哼……也不提醒一下我。我这老公当的是真失败。”
萧旭轻轻浣出郑旦湿在水里的发丝,轻笑道:“我让人给腾鸢姑娘坟前放了花。担心哥哥伤感,才没告诉你。”
说着,萧旭于背上拿下一副弓箭,一个箭筒,一个箭囊,
叮嘱郑旦道:“哥哥,午后的校场射击用箭筒里的箭。明日的猎苑狩猎用箭囊里的。这个是专给太子的用箭。”
“哦,知道了。”郑旦瞅了眼这些箭,心想着,自己估计也用不着,丢不起那人。
郑旦忽而又抓到了重点,“啥玩意儿?下午还要去校场比箭?”
“嗯,每年秋围的第一场便是校场比箭,先是皇子们和王公大臣的公子们定点射击。然后是骑射,皇上也会亲自上场的。”刘禹锡解释道。
“啊?”
郑旦瞬间于浴桶里跳了起来,可怜兮兮道:“我能装病不去嘛?”
萧旭和刘禹锡,一个开始擦头发,一个擦身体。
萧旭嗤笑道:“装病有些不妥,承章帝可是会派人来查证的。不过……我相信哥哥,到时候一定会想到办法。哈哈…”
于是,在郑旦坐于承章帝左侧下,看着一众显眼包表现自己箭术的时候,郑旦开始疯狂揉自己的眼睛。
果然,在公主们都开始跃跃欲试的时候,承章帝望着自己的女儿们,面带慈笑道:“寻熙,还坐着干什么?还不下去展示一下?”
于是的于是,郑旦顶着一只又红又肿的眼睛,委屈道:“父皇,儿臣就不去了,儿臣的眼睛刚进小虫子了,我看不清箭靶。”
一直偷瞄郑旦的萧旭,真是恨铁不成钢,生怕自己的哥哥把眼睛给揉瞎了。
刘禹锡则看都不敢看,心疼的要命,生怕一直看下去,又要发癫。
承章帝看到郑旦那滂肿的眼睛,眉头一皱,身形微颤,急道:“快快快,快叫太医来,都这样了,这身边的都是吃屎的,看不见?”
在郑旦身后伺候的几人,都吓得跪下了。
郑旦赶紧解释,“不用了,父皇,我已经弄出去了,就是看不清靶心,没法射箭,没什么大碍!”
本以为承章帝会说“下去好好休息”之类的。
没想到承章帝却是这样说的,
“嗯,很好,果然是朕的儿子,这么点小伤,根本不放在眼里。嗯……既然看不清靶心,那就待会儿随父皇直接上场骑射,不用你看靶心。”
说着,承章帝竟然挥手示意结束定点射击,进行下一项,骑射。
“what?啊啊啊!”
郑旦懵了,承章帝和自己一样,不按套路出牌啊,
这真的是亲爸爸吗?
郑旦想着,便见一排士兵,牵了十几匹黑马来。
接着一匹通体白色,眉心一点黑的马被牵了过来,
承章帝倏忽起身,走下台阶,抚着白马的大脸盘子,哈哈笑道:“朕好久没骑过我的宝驹啦。”
萧旭瞅着郑旦那生无可恋的眼神,拉得比马脸还长的脸,贴心的牵了一匹黑马给郑旦,顺手于郑旦的箭筒里抽了一支箭,笑嘻嘻道:“太子殿下,一支箭,只会丢一次人。哈哈……”
“滚滚滚……”
郑旦翻身上马,接过刘禹锡递上的弓,萧旭递上的箭,策马去追已经远去的承章帝。
紧跟着,皇子们,几个公主,公子们也争先抢后骑马奔入校场。
正在郑旦疑惑,承章帝说的,不瞄靶心是什么意思。
就见得从高台下的门洞中,十几个穿着囚服的人被推了出来。
郑旦恍然大悟,追上承章帝,急道:“父皇,这是要射人?这可是人啊!”
承章帝轻描淡写回了句“这都是死囚”,接着向身后的年轻人喊道:“和以往一样,谁射杀的最多,重重有赏。”
校场四周传出了欢呼声和马嘶声,紧跟着是囚犯们的呼救声。
郑旦呆立看着策马远去的承章帝,射出第一箭,直击囚犯的后背。
伴着囚犯应声倒地,校场便爆发出了更加响亮的喝彩声。
除了郑旦,校场里所有的马都跑动了起来,将惊慌失措,四下逃窜的囚犯一步步围在中间。
有些公子哥,甚至在马背上,像杂技演员一样,做起了高难度射击动作,引得看台上发出阵阵喝彩声。
郑旦还保持着搭弓上箭的姿势,看着这血腥的场景,或兴奋的眼神或惊恐的双眼。整个人呆若木鸡,又无能为力。
直到偌大的校场只剩下了一个囚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囚犯看着包围圈越来越小,竟坐了下来。
接着,一支箭直取那人眉心。
说时迟、那时快,承章帝竟是射出一箭,将先前那箭于那囚犯面门前,截为两段!
接着,承章帝冰冷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寻熙,听说你箭术差,你真是一箭都不敢射啊?这最后一个留给你。”
这话让场上所有人都看向郑旦。
有些人已经在算,没了这个囚犯,自己是不是第一名。
只见那囚犯也抬起了头,上下打量了郑旦几眼,便是一阵前仰后合的大笑,
等着这囚犯止住了摇晃的身形,嘲笑道:“你便是那呼吁人人平等的太子?还颁布了虐杀人的律法。我等以为这天下有了明君呢,如今看来,一丘之貉,一丘之貉啊!”
那人换上了更加嘲讽的表情,“不不不……你更甚,外面立牌坊,里面当婊子!”
要给平时,这大逆不道的话一出口,直接便会遭到射杀吧?
可这一圈人硬是没人动手,都在等着看郑旦的笑话,甚至有人在心里笑了起来。
远在高台上的刘禹锡可是听见了这话的,本欲动手,看着旁边的萧旭一副淡定之色,便也歇了这心。
可现在萧旭心里想的是:完了,这下又要被哥哥骂了。
此刻的校场一片寂静,只等着郑旦的反应了。
便见,郑旦抬起了弓,瞄准那囚犯,
那囚犯看着郑旦的动作,又是一阵仰天嘲笑。
虽然,郑旦现在是被嘲讽的对象,可是,一点都不影响,郑旦这射击的姿势帅呆了,竟引得校场外围的女子一副花痴。
可惜,当郑旦潇洒射出这一箭。
大家都呆了!
便见这箭,划出一个绵软无力的弧线,轻飘飘在郑旦的马额上,点了一下,然后落地……
寂静的校场,紧跟着,爆发出一阵,史无前例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