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又是实战操练课,何教官问大家:“前些日子教你们的‘三招两式’,现在练得怎样了?”
学员们举起大刀,按照何教官教的招式集体操练了一下。何教官连连点头:“哦,不错,不错。”他略一停顿,“今天,我要教大家‘破锋八刀’。”
张缵说:“这‘三招两式’,在实战中很管用,还教什么‘破锋八刀’?”
张耀武说:“这‘破锋八刀’,一听起来就过瘾。说不定,比‘三招两式’更厉害。”
张耀武的话被何教官听到了,何教官说:“那当然,你们要是练就‘破锋八刀’,保证在战场上不吃亏!”
听何教官这样说,张缵有些等不及了,催何教官说:“何教官,快教我们‘破锋八刀’吧!”
何教官已经把大刀握在手中,他一只手握着大刀,另一只手指点着自己身体的几个部位:“这‘破锋八刀’,主要是考虑到我军枪械装备远不及日本鬼子,所以,我们就在战术上考虑,以近战夜战接敌,同时考虑到,日军的防护装备如头盔、护甲等较为坚实,我们得把攻击点集中在敌人最易被杀伤的部位……”何教官看着大家,问,“想想看,哪些部位,是敌人最容易被砍伤的部位?”
不少学员在身上指点比划,有的指着自己的额头,有的指着自己的胳膊和大腿。
何教官小结道:“这些部位是面门、脖子、后脑、手腕、肩关节、腹部、裆部及膝关节等八大部位,为此,我们设计了针对性的八大攻击刀法,取名‘破锋八刀’。”
不少学员一一指点着面门、脖子、后脑等八大部位。
何教官一声口令:“大家听好啦,双手紧握大刀!”
所有学员都握紧大刀。
张缵举起大刀,用刀背轻轻地磕着面门,小声地说:“这是破锋第一刀。”
张耀武学着张缵,用刀背轻轻在脖子上划一刀,看了看张缵:“这是我的破锋第二刀。”
张缵把大刀绕到张耀武后颈,小声说:“这是我的破锋第三刀。”
张耀武则把大刀切向张缵的手腕:“谁说这不是我的破锋第四刀呢?”
何教官看见张缵和张耀武已经在下面比划起来,严厉地喝一声:“干什么呢?不先听课,比划什么?你们知道,这破锋八刀的要领是什么?”
张缵和张耀武一听,立即住手,互相看了看,小声地笑了笑。
何教官大喝一声:“立正——”
几十个学员站成四列,再两两相对,构成对练的几十个小组,手里各握一把大刀。何教官表情严肃:“各位学员,现在正是国难当头之际,时间紧迫,我们不能像和平时期那样系统地学习刀法,这破锋八大刀法,以一击必杀为目标,狠辣无比,大家如果学会了,将来上战场,我敢保证,你们杀日本鬼子,就如砍瓜切菜一般,令敌人闻风丧胆!”
全体学员一声吼起:“破锋八刀,砍瓜切菜,鬼子汉奸,闻风丧胆!”
“现在,我先教大家‘破锋八刀’的刀法歌诀,全歌共八句,一句一刀——”
全体学员响应道:“谨遵教官教诲!”
何教官领读:“第一句,迎面大劈破锋刀!”
学员齐读:“迎面大劈破锋刀!”
何教官领读:“第二句,掉手横挥使拦腰!”
学员齐读:“掉手横挥使拦腰!”
何教官领读:“第三刀,顺风势成扫秋叶!”
学员齐读:“顺风势成扫秋叶!”
何教官领读:“第四刀,横扫千钧敌难逃!”
学员齐读:“横扫千钧敌难逃!”
何教官领读:“第五刀,跨步挑撩似雷奔!”
学员齐读:“跨步挑撩似雷奔!”
何教官领读:“第六刀,连环提柳下斜削!”
学员齐读:“连环提柳下斜削!”
何教官领读:“第七刀,左右防护凭快取!”
学员齐读:“左右防护凭快取!”
何教官领读:“第八刀,移步换型突刺刀!”
学员齐读:“移步换型突刺刀!”
何教官说:“这八句歌诀,必须熟记于心,现在,请大家赶快,要熟读成诵。张缵,由你领读,大家跟着你读,读熟了,能背了,我再教大家具体刀法。”
张缵立即出列,握着大刀,也不管是不是这样的意思,只把大刀举过头顶向下一劈,吼叫道:“迎面大劈破锋刀!”
众学员仿照张缵的动作,吼一句:“迎面大劈破锋刀!”
张缵把大刀横起来,从右到左扫过去,大声吼道:“掉手横挥使拦腰!”
众学员把大刀横起来,从右到左扫过去,大声吼道:“掉手横挥使拦腰!”
何教官站在旁边,情不自禁地笑起来:“嘿——我还没教呢,有了点意思,不错,有了点意思。好,就这样练下去,先背熟歌诀。”
众学员听了,动作更有力,声音更洪亮,操场上一时吼声震天,杀声阵阵……
等学员熟读成诵,何教官把手一招,全体学员站回原来的队形:“现在,我要一刀一刀地教大家‘破锋刀法’!”
张缵和张耀武像两个小顽童似的,两把大刀早就架在一起,张缵把大刀举起,朝张耀武当面一劈,张耀武则把大刀举在额头,用刀背挡住张缵劈下来的大刀。何教官见了,说:“这第一刀,大致跟张缵和张耀武的招式差不多。现在我命令,张缵、张耀武,出列!”
“是!”张缵和张耀武应答一声,立刻站到队伍前面。
何教官说:“你们俩,一个端枪,用刺刀,一个拿大刀。”何教官问,“你们,谁用大刀?”
张缵抢先一步跨出去:“报告何教官,我用大刀。”
张耀武也向前跨出一步,挡在张缵面前:“凭什么你用大刀?”
张缵朝张耀武一笑:“你个头比我高点,你先用刺刀吧,待会儿,我们再换位训练。”
“好,张缵,现在你看好啦——”何教官手握大刀,站成马步,“这迎面大劈第一刀,要双手握紧大片柄,刀尖朝下,当鬼子刺刀刺过来的一瞬间,你把刀挑起来,挑开或者挑偏鬼子的刺刀。张耀武,你端着刺刀刺过来,先做慢动作,来,刺——”
张耀武端着刺刀猛力一刺,张缵听从何教官的口令,用的是慢动作,反应稍微迟钝了点,张耀武这一刀差点刺进张缵的胸膛,情急之下,张缵用力把大刀向右上方挑起,将张耀武刺过来的刺刀格开。
“停——”张缵和张耀武都一起住手,两人就像电影里停止放映的胶片,张耀武被挑开的步枪还斜举在自己左前方,正要抽回来重新杀出,被何教官叫停;张缵的大刀刚把张耀武的步枪挡开,正要横着朝张耀武扫去,他就是在这个时候被何教官叫停的。何教官面向全体学员,“看见没有?这就是破锋刀法第一招。刚才,张缵把大刀往上一举,格开张耀武的步枪时,张缵的刀,是举在头上的,如果张耀武来不及刺第二下,张缵就可以顺势劈下,一刀将张耀武劈成两半……”
张耀武叫道:“何教官,我会赶紧后退两步,决不让张缵劈到。”
“好,说得好,张耀武说得好,你在后退两步的同时,会把步枪收回去,再刺出第二刀。这时候就看谁的反应快了,如果张耀武反应快,第二枪会立即刺出来,张缵就得重新格开张耀武的刺刀,如果张耀武反应稍慢一点,即使你后退两步,张缵也会跟进两步,他的大刀,早就突到你胸前,或者一刀横扫,也会把你拦腰砍成两段,这样,张缵便转为破锋刀法第二刀——掉手横挥使拦腰。”
张耀武说:“我怎么会让他拦腰砍成两截呢,我不会把步枪挡在胸前吗?他砍到的只能是我的枪杆。”
何教官连连点头称赞:“你说得对,战场上的肉搏战,一是拼体力,二是拼技术,三是拼胆气,四是拼智慧,如果你体力充沛,技术娴熟,胆气过人又聪明善变,你就时刻掌握着肉搏主动权。今天先教你们两招,你们变换着角色练,练到动作娴熟,这‘技术’二字就算练到家了,至于那体力胆气和智慧,可不是一日之功,得靠你们平时积攒啦。”
张缵说:“何教官,我觉得,第一、二招最重要,一个士兵若有的是力气,有的是胆气和智慧,一上场就能震慑敌胆。敌人若是端着三八大盖,他总要端着枪刺过来,我用力挑开他刺来的第一枪,把大刀高举在头顶,用泰山压顶之势一刀劈下来,小鬼子哪还有还手之力?”
何教官带着赞赏的语气说:“实际上,你刚才所说的,正是西北军在战场上的成功经验,能一刀劈倒敌人的,旁边的敌人见了,也得绕着他走,所以,才会有英雄在战场上连杀十几个鬼子的记录。”停顿片刻,何教官接着说,“同学们,现在,你们一要练技术,二要练体能,更要练胆魄和智慧,如果你们四者都具备了,将来在战场上,你们都将成为战无不胜的抗日英雄!”
张缵晃了晃手中的大刀:“张大哥,把枪端起来,看我能不能一刀劈了你!”
张耀武后退两步:“怎么还是你用大刀,该我练习迎面大劈第一刀了吧。”
张缵耍赖似的:“哎哟,张大哥,让我再练几刀吧,让我再练几刀吧,待会儿,我也让你多练几刀。”
张耀武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你呀,唉,谁叫你是我老弟呢!那就把你的大刀砍过来试试,看是你的大刀狠,还是我的刺刀厉害!”张耀武一边说,一边趁张缵没防备,端起步枪,一刀向张缵刺去,慌得张缵连忙后退两步,张耀武刺过来的刺刀差点刺中张缵的心窝。
平时,张缵和张耀武都住在学校,只有到星期天,他们才能到军校外的清渠街上去,跟少儿武术学校的赵大姑和张幺妹相聚。从周一到周六,赵大姑和张幺妹也忙得不可开交,她们要准备讲义,为学生准备午餐,空闲下来还要练功。赵大姑的峨嵋拳已经练得很有起色了,她不时找张幺妹切磋技艺,当然,每一次,她都会被张幺妹摔倒在地。一摔倒在地,赵大姑就借题发挥:“幺妹子,你留了几手没教我,我们姊妹这么亲,你怎么还瞒这瞒那?”
张幺妹无可奈何地笑笑:“我的好姐姐,该教的,我都教了,这峨嵋拳术,学起来是没有止境的,连我哥都不敢说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更何况你和我呢?技法只有那几项,关键是实战时的发挥。”
张缵和张耀武回到少儿武术学校,一刻也闲不下来,不是对练峨嵋拳,就是练大刀,看得多了,赵大姑和幺妹子也懂得不少。这天,张缵和张耀武又在武术学校的院子里练大刀,赵大姑和幺妹子在旁边看了一会,等张缵和张耀武歇下来时,赵大姑说:“我看了半天,觉得你们那‘三招两式’跟‘破锋八刀’的第一、二两刀刀法是差不多的,都是一个气势的问题,肉搏战一开始,凭借气势,就能给敌人一个下马威。”
张耀武说:“耶——你还别说,大姑妹子还真是看进去了。‘三招两式’和‘破锋八刀’的一、二两式,都是先双手举刀,刀锋向下,等敌人一枪刺来,我拿大刀格挡,格挡开刺刀,或者斜削,或者重新举刀,再成劈面式……”
赵大姑得了表扬,乐得脸上笑开花,她说:“张大哥,你教我几式吧。”
张耀武说:“你一个女孩子家,练什么大刀?”
赵大姑嘴巴一撇:“上了战场,鬼子才不管我是不是女孩呢,照样一枪刺来。”
张耀武说:“上战场,哪里轮得到你们女子?”
赵大姑把眼睛眨了几下,马上有话对答了:“譬如说,你们男人上了战场,鬼子来偷袭营地,我们总不能干等着你们回来营救吧,等你们回来营救,我们的营地,早就被鬼子夷为平地。那你说,女子该不该懂得耍大刀?”
张耀武两手一摊:“我说不过你,我认输,可以吧?”
赵大姑说:“光认输可不行,你得教我们几招。”赵大姑一边说,一边拿起张耀武放在一边的大刀,她模拟张耀武和张缵的动作,大刀刀尖向下,然后突然举起大刀,望张耀武门面狠狠劈下,口里说,“看你还教不教我练大刀!”
幸好张耀武是个习武之人,反应快,他迅速后退两步,再往旁边一跳,没等赵大姑第二次举刀,张耀武绕到赵大姑侧后方,伸手抓住赵大姑握刀的手,只一拧,赵大姑手里的大刀就掉落在地上。
“哎哟,你把我的手腕拧疼了。”赵大姑尖声叫起来。
张耀武呵呵一笑:“我不把你的手腕拧疼,还让你再次举刀砍我呀?要是让你砍出第二刀,天晓得,我的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
赵大姑找到反击张耀武的话题了:“你看看,你要是不教我刀法,在实战中,我不就被敌人砍了脑袋?”
当这边赵大姑绰起大刀朝张耀武砍去的时候,那边张幺妹也捡起张缵放在一边的大刀,向张缵砍去。张缵眼尖,一见张幺妹绰刀,赶忙跳到一边,张幺妹绰刀砍来时,第一刀砍空,张缵也想用张耀武的办法,绕到幺妹的侧后方去夺幺妹的大刀,可是,幺妹把峨嵋拳法跟大刀刀法融合在一起,旋转腾挪,根本不让张缵近身,当张缵向她靠近时,她总能变换个动作跳开去,两个人就在武术学校院子里斗来斗去,连斗几十个会合还没分出胜负。
一旁的张耀武和赵大姑也不再贫嘴,站在一边看他们斗,张耀武不时作一些点评:“你看着幺妹的动作,看见没有?张缵才把胳膊伸出去,幺妹就闪到一边去了,我们峨嵋拳的重要之点就是后发制人,不跟对手斗狠,然后找机会制服对手。”
这时,张缵斗得兴起。见几十招都不得手,有点急了,于是连连向幺妹发起进攻,幺妹似乎力怯了,想跳出圈外,张缵紧赶两步,在幺妹还没举起大刀时扑过去,一把抓住幺妹握刀的手。谁知幺妹用脚使劲跺了几下张缵的脚,在张缵负疼的一刹那,抽出握刀的手,转过身来,朝张缵面额举起大刀……
赵大姑急得尖叫:“啊,砍不得!”
张耀武抢前一步,窜到张幺妹跟前,格挡住幺妹举起的大刀。
这一刀,张幺妹幸好没劈下来,如果劈下来了的话,张缵的人就会被劈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