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恩敏在玻璃幕墙前驻足时，正巧撞见全息广告里游过的机械蝠鲼。
那些银蓝色光斑掠过她领口的蛇形胸针，在对面大厦观测窗上投下细碎涟漪。
她拢了拢风衣快步穿过悬浮车流，后颈突然炸开的刺痛感让她踉跄着扶住路边咖啡厅的霓虹灯柱。
“小心点啊，小夜莺。”
温热的英式红茶香裹着戏谑的称呼扑面而来。
崔恩敏抬头就撞进一双琥珀色桃花眼，旧友E正用指节叩着咖啡杯沿，黑色高领毛衣裹着他过分苍白的脖颈，袖口露出的腕骨上依稀可见褪色的实验编号。
“你居然敢出现在d集团辐射区？”崔恩敏指尖掐进掌心，量子纠缠态的雪梨粥在胃里翻腾。
三年前实验室爆炸时的硝烟味突然在鼻腔复苏，那时E总爱把冷冻舱操作台当钢琴敲。
E突然倾身将蓝莓挞推到她面前，指尖划过糖霜时留下一道暗红痕迹：“傅少没告诉你吗？他上个月刚收购了第七实验室。”他袖口随着动作滑落，露出腕间新鲜的血痂，“包括当年那批……瑕疵品。”
落地窗外传来刺耳的悬浮车急刹声。
崔恩敏看到傅少银灰色的定制座驾撞碎雨幕，车载人工智能冰冷的机械音穿透防弹玻璃：“崔小姐，傅先生请您……”
“别碰那个胸针！”E突然攥住她整理衣领的手，蛇形金属在他掌心泛起诡异蓝光，“他连心跳频率监测器都敢做成饰品，你猜这里面有没有……”话未说完，整条商业街的霓虹突然开始高频闪烁，E腕间的血痂在强光下泛出磷火般的幽绿。
傅少推开车门时溅起的水花凝在半空，纳米防护罩在他周身形成真空区。
崔恩敏发现他今天换了暗纹衬衫，银灰领带夹的位置恰好遮住锁骨处新结的痂——那是今早医疗舱操作不当留下的灼伤。
“傅总来得真巧。”E用银叉戳破蓝莓挞的糖霜，紫色汁液顺着骨瓷盘蔓延成蛇信形状，“我们在聊您当年是怎么把濒死的小夜莺从焚化炉里……”
“闭嘴！”崔恩敏打翻咖啡杯的瞬间，傅少已经掐住E的咽喉。
她看见傅少恢复人类肤色的手背爆出青黑色血管，那些本该被基因锁禁锢的非人特征正在苏醒。
E却低笑着张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染血的冷冻舱密钥卡，19岁的崔恩敏在透明卡面里比着胜利手势。
暴雨突然倾盆而下，悬浮车流在积水中投下扭曲的倒影。
傅少甩开E时撞碎了咖啡厅的防弹玻璃，细碎晶尘沾在崔恩敏的蛇形胸针上，折射出实验室冷光灯的色调。
她突然想起今晨医疗舱里量子纠缠态的雪梨粥，那些粒子是不是也像此刻，在平行时空上演着不同的冲突？
“解释。”傅少将她抵在车载智能电脑屏前时，呼吸间带着雪松与血腥气混杂的味道。
全息投影在两人之间铺开E的加密档案，崔恩敏看到自己的学生证照片从200份实验体资料中浮出来，而关联项目名称赫然写着《意识体移植计划》。
车载警报突然尖啸，崔恩敏锁骨处的蛇形胸针开始高频震动。
她透过雨幕看见街角E的身影正在淡去，那家伙居然用全息投影当着她面表演了场金蝉脱壳。
傅少捏碎咖啡杯的力度让修复液顺着指缝滴落，那滩银色液体中浮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正是他藏在领带后的实验室通行证。
“你从没问过我为什么选择你。”傅少突然扯开领带，暴露出颈部蔓延的鳞状纹路。
那些本该被抑制剂压制的变异特征在暴雨中泛着虹光，崔恩敏发现他的瞳孔正在分裂成蛇类的竖瞳。
智能车载系统突然弹出红色警告，崔恩敏看着自己三年前的医疗记录在屏幕上滚动。
当傅少带着变异特征的指尖划过她锁骨处的编码时，胸针内壁突然投射出微缩地图——某个闪烁的红点正在向城郊废弃实验室移动。
暴雨砸在车顶的声音渐渐模糊，崔恩敏在傅少失控的瞳孔里看见无数个自己。
那些重叠的影子有的穿着实验服在操作冷冻舱，有的浑身插着导管在医疗舱挣扎，最新的那个倒影正握着染血的蛇形胸针，而胸针内壁的刻字不知何时变成了“致永远逃不脱闭环的小白鼠”。
暴雨在防弹车窗上蜿蜒成银色溪流，车载智能大脑屏幕的蓝光将傅少分裂的竖瞳映得妖异。
崔恩敏按住锁骨处震动的蛇形胸针，那些冰凉的金属鳞片正随着傅少失控的变异特征同步升温。
“200个实验体里，只有你会在销毁前夜给焚化炉画笑脸。”傅少突然松开钳制，变异纹路像潮水般退向锁骨，“E是第七实验室的清洁工，专门处理……失败品。”
崔恩敏的指尖陷进真皮座椅，记忆碎片突然刺破量子屏障。
她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E哼着走调的《天鹅湖》将冷冻舱推进焚化间，实验服口袋里露出半截棒棒糖——和此刻全息投影里他染血的密钥卡上粘着的糖纸是同款柠檬黄。
车载警报转为低鸣，傅少扯松的领带垂落在医疗记录投影上。
崔恩敏看见19岁的自己躺在操作台，脖颈处的实验编码正在与蛇形胸针的纹路重合。
她突然抓起傅少的手按在胸针上：“心跳频率127，你要监测的是这个？”
玻璃碎裂声从三个街区外传来，E消失的街角腾起紫色烟雾。
傅少僵硬的指节被胸针烫得发颤，那些精密传感器此刻正忠实传递着崔恩敏过快的心跳——和他胸腔里紊乱的震动形成量子纠缠。
“他给我送过三年生日蛋糕。”崔恩敏突然轻笑，指尖划过傅少手背未消退的鳞状纹路，“蓝莓挞里总藏着实验室密钥卡，就像今天。”
暴雨中悬浮车流重新启动，霓虹灯在积水里投下dNA链状的光斑。
傅少沉默地启动自动驾驶，车载冰箱自动弹出薄荷气泡水——崔恩敏发现瓶身凝结的水珠正沿着他们倒影的间隙流淌，像道透明的楚河汉界。
当智能大脑屏幕弹出E的加密讯息时，傅少正在用修复液粘合破碎的咖啡杯。
全息投影炸开成星空玫瑰的形状，那是三年前实验室情人节派对的暗号。
崔恩敏湿发上的水珠滴在讯息框，激活了E懒散的语音：“小夜莺，傅少有没有告诉你，当年焚化炉的紧急制动密码……”
傅少捏碎的杯柄在真皮座椅上烫出焦痕。
崔恩敏转头正撞见他瞳孔里未散尽的竖线，那些虹膜纹路让她想起被解剖的环状星云。
车载空调突然加大风力，吹散E留下的全息玫瑰，紫色花瓣却粘在傅少暴起青筋的手背上。
“明天十点，白鲸码头。”崔恩敏突然将智能大脑屏幕转向傅少，E传来的坐标正在吞噬周围光斑，“带着你锁在保险柜第七层的实验室日志——如果你还想知道当年是谁篡改了冷冻舱数据。”
傅少颈部的鳞状纹路又开始涌动，这次泛着抑制剂特有的靛蓝色。
他抬手关闭所有车载显示屏，却在黑暗降临瞬间泄露了颤抖的呼吸频率。
崔恩敏听见纳米防护罩解除的轻响，雨声突然变得真切，就像E从前在清洁间哼歌时总混着水管漏水的滴答声。
当崔恩敏泡在浴缸里查看胸针内壁的刻字时，量子蒸汽在镜面蒙上星图般的水雾。
E的新讯息在此时穿透加密屏障，浮现在波光粼粼的水面：“还记得冷冻舱的童谣吗？‘小白鼠转啊转，九十九次轮回就……’”
浴室门被暴力推开时，傅少手里的红酒泼洒成血钻项链的形状。
他盯着水面上未消散的讯息，瞳孔分裂成危险的复眼结构。
崔恩敏慢条斯理地拨开水面玫瑰花瓣：“你第七次弄坏门锁了，这次是因为E用了我们实验室时期的通讯密语？”
智能管家突然发出尖锐警报，浴室的量子镜面齐刷刷映出不同时空的碎片——某个场景里浑身插着导管的傅少正在焚烧实验室日志，另一个画面中E举着棒棒糖对冷冻舱里的崔恩敏做鬼脸。
“解释。”傅少扯开两颗水晶纽扣，变异纹路已经蔓延到下颌线。
崔恩敏伸手拽住他的银灰领带，湿漉漉的指纹在丝绸面料上洇开深色痕迹：“你猜他为什么总叫我小夜莺？”
浴缸里的漩涡突然静止，漂浮的玫瑰花瓣拼成实验室标志。
崔恩敏按下排水键的瞬间，E的少年影像从下水道口升腾而起：“因为19岁的小夜莺，曾在焚化炉唱安魂曲唤醒过……”
傅少抬手击碎全息投影，飞溅的光斑却在瓷砖上重组为加密公式。
崔恩敏裹着浴袍踩过那些发光的数字，听见背后传来抑制剂注射器的脆响。
她对着雾气朦胧的镜子轻笑：“要不要赌E手里有没有你第一次变异时的录像？那卷用生日蛋糕丝带捆着的……”
智能窗帘突然全部闭合，傅少捏着注射器逼近的身影在镜面无限复制。
崔恩敏反手按亮蛇形胸针，幽蓝光芒里浮现出19岁的傅少——彼时他还是实验室苍白的观察对象，正隔着防护罩抚摸她实验服上的夜莺刺绣。
“他给我看过这个。”崔恩敏的指尖穿过全息投影里少年傅少的虚影，“所以你猜，我现在要不要回他讯息？”
暴雨在凌晨转成细雨，城市霓虹浸泡在量子迷雾里。
傅少站在整面墙的监控屏前，看着崔恩敏睡袍口袋里的胸针持续接收加密信号。
当他第三次调整卫星监控参数时，智能大脑突然弹出红色警告——E传来的新坐标正在与崔恩敏的梦境脑电波产生共振。
凌晨三点的监控屏蓝光将傅少的下颌线镀上一层冷金属，他屈指敲击着崔恩敏脑电波图谱上跳动的共振红点。
量子钟摆在天花板投影出破碎的十二星座，当共振频率突破阈值时，他扯松领带的手背暴起青紫色血管。
“想看真实版《楚门的世界》吗？”
崔恩敏幽灵般出现在全息投影仪旁，睡袍腰带系着E最爱的柠檬黄。
她指尖轻点蛇形胸针，纳米粒子在空中织出三维坐标图——正是傅少盯了整晚的太平洋某处孤岛。
傅少反手捏碎量子钟摆的遥控器，飞溅的星尘在崔恩敏锁骨处凝成细小光斑：“你梦里的潮汐比现实提前了17秒。”
“所以需要现场校对。”崔恩敏将战术目镜抛给傅少，镜腿内侧刻着三年前实验室情人节派对的暗码。
当傅少戴上目镜的瞬间，崔恩敏突然扯开他两颗衬衫纽扣，指尖划过正在褪鳞的胸口：“E在等我们玩三人版密室逃脱呢。”
暴雨中的悬浮艇切开量子屏障时，崔恩敏的蛇形胸针开始高频震颤。
她突然将傅少推进救生舱，自己翻身跃上甲板。
三枚磷火弹擦着她扬起的睡袍下摆，在防弹玻璃上烧蚀出dNA螺旋图案。
“欢迎来到小白鼠乐园！”
E的立体投影从浪涛中升起，他正坐在巨型冷冻舱改装的秋千上舔棒棒糖。
崔恩敏踹开控制室大门的瞬间，整座岛屿的探照灯骤然亮起，数百个挂着实验编号的焚化炉在峭壁上闪烁如蜂巢。
傅少钳住崔恩敏手腕的力度几乎捏碎骨瓷手链：“你故意触发三级警戒？”
“猜猜哪个炉子装着你的初代抑制剂配方？”崔恩敏反手用唇膏枪击碎通风口的红外扫描仪。
当傅少嗅到空气中雪梨粥味道的神经毒素时，她已撬开第七个冷冻舱，舱内全息屏正在播放他十九岁变异时的监控录像。
E的冷笑声混着海啸预警响彻船舱：“傅总当年亲手签的销毁令，怎么现在看着像初恋回忆录？”他操纵机械触手卷起崔恩敏的腰肢，棒棒糖戳在她胸针的蛇眼位置：“小夜莺要不要看看焚化炉紧急制动密码？就是你给我画生日贺卡用的...”
傅少瞳孔瞬间分裂成复眼结构，纳米战甲从腕表蔓延至全身。
当他扯断第三根机械触手时，崔恩敏突然将唇印在冷冻舱的操作面板上——十九岁傅少的全息影像竟转身输入一串销毁密码。
“你复制了我的神经元反射弧！”傅少掐着E的脖子撞向主控台，却发现对方身体化作量子泡沫。
真正的E从天花板倒吊下来，将棒棒糖塞进崔恩敏嘴里：“惊喜吗？你老婆连你指尖颤抖的幅度都能建模。”
当三级警报转为尖锐的焚化炉预热声时，崔恩敏拽着傅少跳进通风管道。
她后颈的实验编码在高温下泛着蓝光，汗珠滴在傅少暴起鳞片的手背上：“E在找冷冻舱的童谣密码，你第七层保险柜里的日志缺了最关键一页不是吗？”
整座岛屿开始倾斜的瞬间，傅少将崔恩敏护在纳米防护罩内。
他咬破食指在防爆门上画出实验室情人节暗号，鲜血未干就被蒸腾成雪松香气的雾霭。
当闸门开启的强光吞没两人时，E的叹息混着棒棒糖碎裂声传来：“九十九次轮回还剩七次哦...”
晨光刺破量子迷雾时，傅少正用沾着海盐的指腹摩挲崔恩敏的蛇形胸针。
他们脚下的焚化炉残骸还在冒泡，E留在控制室的全息蛋糕上插着二十三根蜡烛——恰好是崔恩敏在实验室度过的年岁总和。
“你从冷冻舱醒来的那晚，”傅少突然将实验日志芯片塞进崔恩敏的胸针暗格，“是不是偷看了我的观察日记？”
崔恩敏笑着踩碎E留下的棒棒糖包装纸，柠檬黄的糖纸在霞光中折叠成纸鹤形状。
当傅少伸手去抓时，纸鹤突然展开成傅氏集团的加密文件，首页印着烫金家徽——那是傅老太太独用的鸢尾花纹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