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雪怜眨着她那双惹人怜爱的大眼睛,语气和眼神都是那么的单纯清澈。
宛如一朵盛开的雪莲花。
又像是夜空狡黠的明月。
此般,怎能不让人怜惜?
“对了,兄长不知去了何处,也没有回来呢。”
邓雪怜是知道邓毅今天计划的。
这么晚了他还没有回来,她生怕计划失败,邓毅让邓攸柠害了。
“他啊,不用管,定是去了什么地方潇洒。”
邓征还不了解自己这个儿子。
年仅十八,便被酒色掏空了身体。
要不然,也不至于武功一直没什么长进。
既然父母都这么说了,邓雪怜不想再多管闲事。
邓毅这只傻乎乎什么都不想得到,一味帮自己办事的狗,虽然弃之可惜,但若是真折了、没用了,该扔也得扔。
这不还有顾氏和邓征吗?
自己那早有婚约、青梅竹马的贺郎也快赈灾回来了。
但她不想嫁他。
她到是有些希望邓攸柠别出事,好替自己嫁给他。
这样不但是帮了自己大忙,也能让贺向哲好好整治整治她!
*
天边云霞翻涌。
晨光熹微,厉天灼山庄里的空气格外清新。
仿佛就是置身于山谷。
邓攸柠终于从昏迷中醒来。
睁眼,她先是质疑了一下周遭陌生的环境。
看到坐在自己床边微微闭目养神的厉天灼,瞬间明白。
看来昨日救下自己的镇国公府小厮,是厉天灼安插进来的眼线。
又是他救了自己。
他坐在自己床边,难道在这儿守了一夜?
欠他的越来越多,真不知道日后该如何归还?
晨光打在少年的脸上,突出他俊美立体的五官,长长的睫毛上在阳光下,像是铺了一层星星点点的水雾,氤氲朦胧。
心中对少年的思念,让她不顾身上的疼痛想要起身。
难得这么近距离。
难得这么安静的环境。
她想好好看看他。
邓攸柠伸出那只没有断的手,小心翼翼往厉天灼脸上摸索过去。
眼看就能触碰到他了,手却被对方猛地擒住。
厉天灼睁开眼,邪笑着打量邓攸柠。
“邓二小姐还说不认识在下?”
“若不是旧识,你刚才难道想非礼我不成?”
低沉的嗓音夹着几分挑逗。
两世从未有过男女之情的邓攸柠,被他这番话弄得面红耳赤。
“多谢厉大人救命之恩。”
她连忙转移话题,主动道谢。
“你身上的伤虽然多,但都不致命。”
“凭你的身体底子,养几日即可痊愈。”
知道她身上有伤,厉天灼也不跟她闹了,让她好生躺着。
自己则去吩咐人给她送来点早饭。
别人养病,吃得都清淡。
厉天灼可好,给她准备了大补鸡汤。
他知道邓攸柠的口味喜好,在不影响伤势的情况下,都会尽量惯着她。
她胳膊还是吊着的,不方便,他便亲自一口口喂。
这还是她两世以来第一次被人喂饭。
害羞、不自在,肯定是有的。
不过更多的觉得幸福,一种不亚于跟祖母之间的感情牵绊。
“厉天灼,谢谢你。”
邓攸柠真诚道谢。
两世了,是他让自己知道原来这世上除了祖母,还有人在乎她,肯照顾、保护她,肯无条件地对她好。
厉天灼没有回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总觉得面前这个邓攸柠看自己的眼神很复杂。
最近关于镇国公府的事,他也全然清楚。
他总感觉这个邓攸柠跟自己前世认识的邓攸柠不一样!
更承受、更稳重。
像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
很多前世发生的事情,今生也都不一样了。
“昨日之事,我已明了,你打算如何?”
“需要我派人帮你处理掉那个哥哥吗?”
厉天灼直白地问。
他一大佞臣,随便杀个人,稀疏平常。
邓攸柠摇了摇头。
“多谢厉大人好意,对付一个邓毅,我自有办法。”
“这次无非是栽到软骨散上了。”
和邓家众人的恩怨,她一直都不想把厉天灼牵扯进来。
“软骨散的解药,我已命人备好。”
“你身上的虽然解了,但难免他们不会再用这招对付你,你时刻备在身上,以防万一。”
厉天灼的心思十分细腻。
有关邓攸柠性命的事,他也半分不敢马虎。
邓攸柠百毒不侵的原因,鲜少有什么毒、什么药能对她造成伤害。
昨日君宸熠也推测了,制出这种软骨散之人,怕也并非等闲之辈。
不过短时间,除了这种软骨散,他再想发明出点别的药害邓攸柠,可不容易了。
江郎总有才尽的时候。
“你那哥哥对你这个亲妹妹都能下死手,你最好也不要对之心慈手软。”
“他能害你,恐也是受了你父母的默认。”
厉天灼纵横官场多年。
能有今天的位置,要是没点脑子和手段,早死几万次了。
他跟邓攸柠说的话,像是前人传授经验一般,循循善诱。
“行事前切勿鲁莽,我知你武功高强,但也没必要每次都不要命地去搏,以保护好自己为先。”
厉天灼的双手放在膝盖上。
说这些话时的态度跟他的坐姿一样,端正到一板一眼。
邓攸柠没有回话。
就静静听着他话语里对自己的关心,看着他瞳孔里对自己的担忧。
他薄唇轻起,絮絮叨叨的模样像极了韩琼月。
不管别时,邓攸柠知道,此时此刻的厉天灼,眼中、脑中、心中,全是自己。
如果前世让她早些和厉天灼重逢,应该也不会发生后面自己被邓家人害死的事了吧!
他一定会不留余力地保护自己。
邓攸柠突然有了个想法。
她想带着祖母和厉天灼回万蛇谷,把他们藏起来,就在谷中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无论世间怎么风云变幻,皆与他们无关。
“厉大人说得句句在理。”
“只是我不太明白,你为何要帮我?”
邓攸柠饶有兴致地问道。
此言一出,厉天灼顿了顿,认真看向邓攸柠。
她眼里没有防备之意。
那为何还要这样问?
厉天灼觉得有趣。
一个不过十六岁的小姑娘,他可是活了两世的银龙卫指挥使,竟然看不透她!
“可能是因为柠柠小姐像我的一位故人吧。”
他不知自己这个答案邓攸柠可否满意。
大概五年,十一岁的邓攸柠出逃万蛇谷,在山中逃亡时,遇到了同样被追杀至此的厉天灼。
两人也都是宁死不屈。
被追杀至悬崖,都选择直接往下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