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钰和钟白快速的收拾好,照例等着城外的民众吃完了粥,在棚内休息片刻,之后便留下青月青风和钟成三人在城外看守,两人则结伴,从侧门悄悄进了城。
二人进城后直奔府衙而去,他们一路上看到城内的灾民,都待在不同的窝棚里,每个灾民的状态看着比外面的灾民状态还要差,心知城内的赈灾比外面恐怕要难上许多。
“太子殿下,您相信臣,必须比昨日要稀上一半,才能避免昨日城外那样的骚乱,
这灾民啊,他们就是贪得无厌。吃的多了,就会想要更多,而有了力气,他们就会想要动手,
届时恐怕就不会止于骚乱,甚至会变成民变!这臣无法承受,恐怕太子殿下也……”
刚进到院子,他们就听到周勤在给太子胡说八道,连钰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太子面前,生生止住了周勤的话尾。
太子见到几日不见得连钰二人,很是高兴,但他说话间却面带忧色,
“殿下是在担忧昨日的骚乱之事吧?
昨日确实有骚乱,不过原因却与周大人有直接关系,周大人可能猜一下其中缘由?”
连钰立刻明白太子的犹疑,一句话将话题抛给周勤,周勤自傲不已,十分傲慢的甩了连钰一脸子,
“骚乱在城外,是分明是二位大人年轻不懂驾驭灾民,惹出的乱子,怎的要扣在本官头上?”
面对周勤的狡辩,连钰没有立刻从正面辩驳,她只是和钟白互递了一个眼色,便站在原地候着,
钟白看到连钰的示意,立刻将昨日民众说的事情跟太子转述了一遍,之后眼神凌厉的看向周勤,
“那些女子和幼童,都去哪里了?”
“啊……这……这……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幼童,什么女子?”
“大人难道想要说不知道?告示上盖着支府的官印,只允许女子和幼童进城领粮食,却有相当数量的女子孩童未曾离开这府城的大门呀!”
钟白肃声说完,提高音量再次问出声,
“那些女子和幼童,大人到底藏在了哪里?”
“本官......”
“回太子殿下,各位大人!
粮食确实给他们发了,但是当时有人抢夺粮食,造成了一些伤患。大人就将这些人集中起来治疗了,
诶,本来就是因为担心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大人才叫女子和幼童来领,谁知还是出了这事,
大人之后心内难安,也不敢再随意赊粮了。”
“对对对,臣确实安排了,后来发现受伤的人众多,就没让他们离开。”
周勤和自己的师爷一唱一和,钟白和连钰则互相铺垫,不停地追问周勤,那些人现在到底被安排在了哪里,
“在城内灾民棚啊,虽然已经给他们治好了伤,但是现在开城门风险实在太大,
所以就将他们留在了城内,连大人若不相信,本官可以带着几位去看看,”
连钰看向太子,太子叹了口气,让周勤立刻带路。
窝棚距离府衙有些距离,几人步行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赶到,眼前的窝棚里面人数相比于其他窝棚内的人数较少,
“这些都是妇孺,不宜和其他人在一处,臣特地分出来这个小一点的窝棚,供他们休息。”
周勤面上尽是喜色,他十分热心的跑到一个个女子和孩童面前介绍,
“这是林村李老汉的妻子和女儿,那个是张集村张家的小儿子,
这边是王乡陈家的两女一儿,还有这边是武家的妻子和两个女儿,那边那个睡觉的是刘家的小媳妇儿……”
几十人周勤都能说出名姓、来自哪里,和连钰他们在外面说话的人都能对上,他每说一个人的名字,连钰就和本人求证,所有人都默认的点点头,
“你们那天领的粮食到哪里了?”
“被……被别的村民抢走了,他们还打了我一顿。”
胆怯的男孩儿小声的回答连钰的问题,周围也有几人点头。
连钰觉得这幅场景有些诡异,但是她说不出来何处诡异,转头看钟白,见到他也是皱着一副眉头,眼中尽是怀疑,
另一边,周勤已经将人全部介绍清楚,十分谄媚的回到了太子身边,
“殿下,这些人最近一直在这里,殿下可有其他安排?”
这里的人状态都还可以,和连钰他们说的又都对得上账,一时之间,无人提出质疑,
太子摆了摆手,便叫着几人回去府衙。
周勤早已经摆好了膳食,给连钰和钟白也加了一副碗筷,
“二位大人这几日在外面没有吃好吧?面貌和当日城门口见面时已经相差许多,
今日尽管在这里吃个饱饭,也好有力气出城继续管理灾民。”
这话说得真难听,什么叫吃个饱饭?
连钰夹了一口饭菜,立刻赞美出声,
“果然味道不错,确实已经很久没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了,以后我们天天都可以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想想就觉得高兴,对吧,少渊。”
钟白很配合的点头,并夹了一大口菜放到自己碗里,周勤看着这两个人的状态,大概觉察出其中有什么不对,笑僵在脸上,
很快太子发话了,
“如此看来,周大人这边的膳食还是太奢侈了,明日起,无论早中晚哪一餐,最多不可超过四菜一汤,否则,周大人自己到厨房备饭!”
“啊这?”
看着连钰和钟白两人得逞的笑脸,周勤立刻明白过来,自己掉入了连钰他们的陷阱,
但是太子已经发话,周勤不敢再辩驳,默默领了旨,便退出了偏厅。
看着周勤离开时僵直的背影,连钰不禁窃笑出声。
“连爱卿和钟爱卿此次进城,可是有事务汇报?”
不愧是太子殿下,果然早就猜到了自己和钟白的来意,二人放下碗筷就要开口汇报。
太子立刻止住二人,等到早膳结束,两人跟着太子进了书房,才开始说起此行的目的。
旱灾对于靠天吃饭的农事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水源,他们每日取水的溪涧太远,水流太小,
只能解燃眉之急,却不能为整个梁安府提供后续的所有水源,
他们这几日忙的脚不沾地,除了寻找附近的新水源之外,还带领城外的灾民,到处挖井。
他们发现,大臻河下游的河道虽然已经干涸,但是往下挖的话,能看到一些深色的泥土,
他们相信,河道下面挖井,极有可能挖出水来,只是灾民力量有限,
连钰和钟白二人手中的工具也少,所以今日来城内就是找太子商议此事!
“二位爱卿找到了可以挖出水的地段?”
太子脸上尽是欣喜,
“孤最近也有带人到处寻找挖井的地方,但是下挖数丈有余,却全是干沙……
也在城内求过几次雨,但是无一例外,全都铩羽而归……”
“求雨也未尝不可,只是需要等些时日。”
钟白突然十分笃定的说出这样一句话,太子和连钰不约而同的看了眼钟白,又看向窗外日头高照的天空,
“等天意!”
钟白神秘的笑笑,又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