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
尚书府灯火通明。
郝母和郝父守在女儿身侧,见人病的迷迷糊糊的模样,心痛的不行。
郝母捂住嘴,不住的哽咽出声,眼泪一串一串的掉落。
郝父看得心揪,将人揽在怀中。
床上的少女面色不正常的泛着潮红,秀眉紧颦,嘴里喃喃着些许话语,羸弱的身子隐藏在被下,仿若那锦被将她压得都喘不过气般。
房间来来回回的走着人,但安静无声。
时间在流逝,天边已经再次昏暗。
一天一夜过后,少女的面色终于恢复如常。
郝母心疼万分,不住的摸挲着女儿幼嫩的脸颊,郝父也在一旁陪着。
郝希安只觉得梦中一片光怪陆离。
自己仿佛去了一个新的世界,体验了另一个郝希安的一生。
从美好走向破碎,从幸福走向荒芜。
郝母守在人身侧,轻声唤她:“囡囡,囡囡乖,娘亲在这儿,娘的囡囡。”
床榻中的少女似乎是听见了娘亲温柔的话语,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再次陷入沉睡。
等郝希安再次醒来时,天光大亮。
一旁候着的云白快速出门禀报小姐醒后,又回屋赶紧倒了温热的茶水上前。
将人扶起喂了几口茶水,问道:“小姐,可还有不舒服?”
床榻间的少女面色迷茫,瞧着眼前的人,呆呆的摇了摇头。
云白担心的紧,伸手摸了摸少女的脸颊和额头,感觉温度正常后松了口气。
屋外传来声响。
少女抬眸看去,眼眶一瞬间浸满泪水。
郝母小跑着上前,看见女儿眼中的惊慌与害怕。
赶忙将女儿抱在怀中,温柔的抚摸着女儿鬓间的发丝。
郝希安窝在母亲怀中,闻着母亲身上熟悉的味道,不停的哽咽出声。
郝母担心的不停,轻抚着女儿的后背,嘴里不停的安抚着她。
少女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双目孺慕依恋的看着自己的娘亲。
云白已经出门拿了温水和锦帕进来。
郝母接过锦帕,替女儿仔细的净了面。
而后才再次将人抱在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想到刚才女儿的模样,认为她是被这次生得格外严重的病症给吓到了。
安抚道:“囡囡这次只是生病了,如今已经好了,日后必定大富大贵,平安一生。”
郝希安每次病后,郝母都会抱着她说上这么一句话。
郝希安依偎在母亲怀中,点点头后又蹭了蹭母亲。
郝母心中软的不行。
云白端着厨房温着的粥食进了屋。
郝母将女儿扶起身,接过白粥。
轻轻搅动后柔声劝道:“娘亲知道囡囡吃不下去,但是为了娘亲,吃几口好不好。”
边说边用羹匙盛了粥喂到女儿嘴边。
郝希安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娘亲,乖巧的张嘴吃下。
没吃几口,郝希安就摇了头。
郝母也不再勉强。女儿这次能吃那么多口,已经出乎她的意料了。
郝希安再次钻进母亲怀中,带着鼻音的腔调响起,甜软糯气。
“囡囡好想好想娘亲和爹爹。”
郝母眼眶一热,抱住女儿,笑着道:“娘亲也想囡囡,要是你爹爹在这听见这句话,怕是会哭鼻子的。”
郝希安想到自己爹爹哭泣的模样,也笑了出来。
往日郝希安生病无意间醒来时,也能看到她爹爹眼眶红红的样子。
郝希安是郝父郝母这辈子最珍爱的宝贝,是他们投注了无尽心血,珍惜疼爱的囡囡。
郝母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
温柔的哼唱着幼时乖囡囡最喜爱的童谣。
舒缓的语调汇成涓涓暖流。
带着郝希安慢慢沉入黑甜的梦境。
郝母将人小心的放入床榻,再次不放心的摸了下女儿的面颊,方才起身离开。
院外。
郝父刚下值归来,得知女儿醒来的消息,疾步往榴珠院而来。
刚巧碰见妻子出来。
整个院子安静的很。
郝父明了,小心翼翼地进了屋,看了一眼自家囡囡乖巧的面容。
不可抑制的笑了笑,轻声嘱咐了屋内的云白后便安静的退了出去。
两人走后。
屋内的云白小心的看了一眼少女的模样,而后在床下的踏板边坐下。
屋内燃了炭火,暖的厉害。
云白不由自主的打起了瞌睡。
床榻中平躺着的少女慢慢蜷缩起来,将自己藏入了床榻的深处。
郝希安不停的回想着脑海中的一切。
那一切仿佛是自己未来的一生,真实的可怕。
郝希安握紧自己放在被中温热的双手。
心底发出一声嗤笑,自己怎么可能会走到那一步。
当初不可能,如今更不可能。
悔婚吗,幽禁吗,甚至远离父母,远离京城吗。
绝无可能。
——
邬言初已经来到尚书府近一旬。
对尚书府上下不说了解得透彻,但十之一二也是有的。
与自己的未婚妻子也渐渐熟稔起来。
郝希安看着那在自己面前颇有些温润和煦的男子,顺着他的意思慢慢拉近彼此的距离。
按照那个梦境来说。
此时的自己与这人的关系应当如同坚冰才对。
不过,这怎么可能呢。
无论是出于何种方面的考虑,自己与这人的关系都不会那般。
看来,那个梦境也全非可信。
不过。
后面的那桩事该发生了。
——
郝母最近人逢喜事精神爽。
子川终于来到京城过春节,势必要好好准备一番。
两年前,邬家夫妇去世的消息传来时,郝母瞬间晕了过去,醒来后便言明自己必须亲自去一趟蜀中。
郝父有公务在身,郝希安又身子羸弱。
只得郝母独自一人前往蜀中。
但好在,一众侍卫下人护着,又是走的官道,一路平安。
邬家向来一脉单传。
邬家夫妻逝世后,邬言初在这世上除了郝家一家人,当真再无血脉至亲。
郝母来到蜀中,与邬言初共同料理了剩下的事后。
提出带邬言初回京的意思。
被邬言初婉拒,言明要留在蜀中备考秋闱,且家中还有其他的事需得照料。
郝母转念一想,子川已在蜀中生活多年,如今距离秋闱时间也不长久,还是不宜随意变动为好。
遂只得同意。
不过还是要求到,待秋闱过后,须得上京来与他们一同过春节。
到时候也可更好的准备春闱。
不过这句话郝母没说,怕给他太大的压力。
邬言初知晓姨母对她的疼爱,且上京过春节也不是没有过。
便温声应下。
于是,在邬言初参加完秋闱,名次尚未出来时,郝母便派了人去蜀中接人。
所幸,最终还是得了个好名次。
而后,便有了这般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