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村长及几位染料大师口中,黎衡之得到了有关这场凶杀案的更为详细的细节。
的确这件事情充满了巧合及疑点,但镇妖司之所以笃定凶手就是苏九儿不单是因为苏九儿出现在了现场。
最为关键的是两名死者身上的伤痕根据鉴定正是狐妖所为,而且苏九儿出现在现场的时间与死者受害的时间基本吻合。
此外黎衡之还从几人口中得知那一男一女两名死者竟是都城来的染料大师,而且当日染料大会上曾经质疑过黎衡之与苏九儿。
没错,当日李姓镇妖史质疑苏九儿狐妖身份是否有资格参赛的时候,虽然大部分评委都认同黎衡之两人,但也有少数反对的声音。
恰巧这两人就在其中。
镇妖司推测的行凶动机便是报复。
动机、时间、现场、证人一样不少,如此一来罪证已经坐实,只靠空口白牙又如何辩解?
一时间黎衡之心中充满了绝望。
“小伙子,你是不是有什么地方的罪过镇妖史李大人?”沉默许久,那最为年长的染料大师突然开口。
“得罪?我与那镇妖史素未相识,又从何说起?”黎衡之不解的看向老者。
“老夫只是觉得自那日染衣大会开始,这李大人似乎处处针对于你,也许是老夫的错觉吧。”老者摇了摇头,见黎衡之两眼迷茫,也没有多说。
一语点醒梦中人!原来黎衡之还没有意识到。经老者这么一提醒,他发现整个事件的背后似乎都有那位李姓镇妖史的影子。
自己与其有什么过节吗?自然是没有。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苏九儿与其有着一些什么关系。
看到黎衡之恍然大悟的样子,老者抿了一口茶水继续道:“其实镇妖司的各个镇妖史行事风格并不相同。”
“就好比这李大人,平日里对待妖族果决狠辣,毫不留情,在都城被称为铁面判官。而与之同来的诸葛大人则一向行事稳重,在一众镇妖史中也是德高望重。”
“关于九儿姑娘这件事,或许你可以去求一下诸葛大人。”
听了老者的话,黎衡之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再次朝着老者拜了下去,感谢大人指点迷津,还望大人能够引荐,他日如有需要我黎衡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快快起来,那诸葛大人正好与我有旧,不过举手之劳罢了。”老者点了点头,继续道。
“不过这镇妖史们各自有各自的脾气,能够获得诸葛大人的帮助就全凭你自己了。”
“衡之明白!”
“大人,孙大师引荐的那个年轻人求见!”一座古朴的书房内,一名披甲的护卫单膝跪在门口向着屋内禀报。
“带他过来吧!”书房内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捧着一卷书看的津津有味,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位不威自怒的中年侍卫。
“大人,以您的身份有必要见这个凡人吗?”对于老者的吩咐一旁的侍卫有些不解。
“明辰,你跟我这么久还不明白。这人生在世就好比一盘棋局,只有你一子我一子才有意思。”
对于老者的话,中年侍卫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对于中年侍卫的表现老者并没有在意,笑了笑继续读起手中的书卷。
没多时那名披甲的护卫便带着一名年轻人来到了屋外。
“小人黎衡之,拜见镇妖史大人。”
“进来吧”老者淡淡的声音传来,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书房之内入目是一道精美的屏风,屏风一侧站着一名高大的侍卫,浑身散发着凶厉的气息,让人不敢直视。而屏风之内却只能隐约看到一道手捧书卷的人影。
“你的事我已经听孙大师说过了,你可知那狐妖害人人证物证俱在,想要翻案谈何容易?”屏风内那道波澜不惊的声音再次传来。
“大人,九儿的秉性我最清楚,她生性纯良,是绝对不可能干出伤人性命这般事情的。”
然而屏风内的人却并未理会黎衡之的话,而是再次说道。
“你可知死的是都城染衣坊的两位大师,如果凶手并非狐妖,又有多少人会因此事受到牵连?”
“可九儿是被冤枉的,难道为此就算冤枉一个好人也在所不惜吗?”
“冤枉,那你到时说说那狐妖如何被冤枉?”
“这......”黎衡之却一时语塞,虽然他很清楚苏九儿是被冤枉的,甚至很多与九儿熟识的邻里同样认为九儿不是那样的人,但这终究是空口白牙,就算对付公堂又有何用。
“大人,这其中还有疑点,九儿不会无缘无故的去望湘楼的。”
“明辰,你跟他说一说镇妖司的调查结果吧。”那老者并没有回黎衡之的话,反而冲着屏风外的侍卫说道。
“是,大人。”那中年侍卫点了点头,缓缓说道。
“经镇妖司调查,此次狐妖事件中的死者邱琳、张长峰为都城染衣坊御用染料师,死亡时间为天成年九月二十八日戌时前后。”
“身亡地点为黎阳村望湘楼寒梅厢房,死亡原因为胸腹部贯穿伤,经鉴定为妖兽利爪所致,残留的妖气显示为狐妖。”
顿了顿他继续道:“据望湘楼小二所言,此厢房为苏九儿所定,邱琳、张长峰也曾言是受邀来此。九月二十八日戌时前后苏九儿来到望湘楼,在小二的引导下来到厢房,随后小二下楼准备餐点。”
“此外当时三楼仅此一间厢房有人,小二在苏九儿上楼前后并没有看到有其他人上楼。待他再次上楼准备上菜时便看到了凶案现场。”
“同时经调查,苏九儿与邱琳、张长峰两人存在过节。起因为染衣大会颁奖时两人曾质疑其身份。同时在酒店护卫到场后,苏九儿还打算逃遁,所幸当时镇妖史李大人正在酒楼用餐,及时赶到将其制服。”
“如此,你还有何话说。”待中年侍卫讲完镇妖司的调查结果,老者平静的声音再次传来。
刻意,太刻意了。听完中年侍卫的讲话黎衡之心中突然升起这么一种感觉,似乎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一切都是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