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两人都有些诧异。
司机更是不自觉的放慢了车速,顺着后视镜向后看,他不相信,刚才那话,居然是出自一个疯子之口。
“哥们儿,你确定他疯了?”
龙武没有回应,此刻已经转过头看向旁边的男人,眼神中,除了诧异,还带着一丝的防备。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在装疯? ”
“我这次来,是有事问你……”
此刻还当着外人,龙武没有将话完全挑明,可是,一连说了好几句,男人都没有张嘴。
他始终是低着头,眼神呆滞的看着左前方的某处位置,一动不动。
顺势看去,那里是司机的脚下。
他在看什么?
油门?
刹车?
“停车!”
突然的一声大叫,把两人都惊了一下。
司机安慰道:“朋友啊,别着急,很快就到了,你刚才说的多好,继续说。”
“停车!!”
这次声音更大了,非但如此,身子也向前扑了过去,直冲向下面的刹车踏板。
“哎哎哎!在路上呢!小心!”
“哥们儿,快点!快管管你这朋友!”
龙武将其一把拉了回来,朝司机喊道:“蛋子!你先靠边停,我和他下去 !”
听后,司机也只好照做,将车子缓缓靠到了马路边。
“行了,我不跟你要钱了,快带你朋友下去吧。”
话音刚落,龙武还没来得及开门,只见旁边的男人把手缓缓伸进了散袍之中,随后,从里面掏出了一把明晃晃的短刀。
刀身斑驳,刀刃锋利,刀柄包浆……
这显然就是杀死小黄鼬的那把,在[熵]的时候,花子已经还给了他。
自从拿到之后,龙武就将其收了起来,自此没有再拿出来过,甚至就连杀死鸟型[兽人]的时候,刀依旧再腰后面挂着,从未出鞘。
醒来之后,他也想过为什么刀不见了,可是,始终没有想通。
现如今,这把刀出现在了眼前的男人手里,他到现在完全可以确定,这个人,就是花子。
[熵]的事,的确是真实发生过。
“你……你,你们要干什么!”
“这可是法治社会,我…… 我可是会报警的!”
司机哆嗦的说道,而今的场景,他只能往绑架、勒索上联想。
见两人只是互相看着对方,谁都没有说话,他鼓足勇气,将龙武给的钱掏了出来,全都递了过去。
“两……两位大哥,我今上午都拉你们了,还没干别的活,就这些了,你们…… 你们放过我吧。”
“额!我保证不报警,求求你们了。”
突然
花子手中的刀动了
那司机刚想大喊,却发现对方并没有朝他刺来,而是把刀转了一圈,刀柄递给了龙武。
“以后别乱扔东西,收好,丢了可是会出大事的……”
龙武接过刀,咽了一口唾沫,“咕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逃了出来,违反了规则,我是来接你回去的。”
“逃?”
花子点头,继续说道:“对,你本不该回来的,当初白泽逃出来,也是我接他回去的,这次,该轮到你了。”
“白泽?”
“我已经去过白泽家了,根本没有这个人。”
“所以呢?你想知道什么……”
“我……”
龙武一时语塞了,他没有白泽那种清晰的思维逻辑,现在,他的脑子依旧是混乱的。
“我想问的太多了,多到我不知从何说起。”
“呵呵…… 真实个可爱的家伙,那只能留给你自己去慢慢弄清楚了。”
说完,他看向前面的司机。
司机此刻已经被两人的话完全搞懵了,见花子看他,拿钱的手哆嗦了一下,笑着又往前递了递。
花子拿过那几张钱,看了看,总共五张。
“好人,你很喜欢这东西?”
“嗯……”
“不不……”
司机先是缓缓点头,随后又猛烈的摇了摇头,“两位大哥要,你们就拿去,我家里还有一大口子需要照顾,你们可千万别冲动。”
“呵呵……”
“这么辛苦,居然就是为了几张纸,我要是带你去一个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地方,你愿不愿去啊。”
“啊?”
“您……您这话什么意思?”
花子摇头,“好人,你太辛苦了,为了这些,不值得。”
话毕,他将五张钱又塞到了司机手中,转头看向龙武:“行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等等!”龙武突然说道:“我还想去一个地方。”
“哦?……哪里”
“医院,那天我们见面的那间病房。”
“那?你是想替白泽去看看?”
龙武没有说话,看着手中的短刀,蹙着眉头。
“好,可以,让这个疯子陪你去吧,我们要走了。”
让疯子陪你去
我们要走了
这句话很耐人寻味,龙武猛然抬起头,他发现花子是看着司机和他两个人说的。
他好像有些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这……”
花子没在说话,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龙武把刀缓缓移动到了前排座椅的靠背上,动作幅度很小,不易察觉。
啪——
细微的布片断裂声
海绵很柔软,扎上去沙沙作响。
可僵持了很久,却始终没能穿透。
看着不再说话的两人,司机的脸已经煞白,额头上也渗出了汗水。
“两位大哥,你们到底……”
“呃!”
突然
声音停止了,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
司机看了一眼花子的手,又转过头,惊恐的看向自己胸口。
那里,猩红色正在晕染。
……
经十路上,16条双向车道东西贯穿,南北相距近百步的距离。
路上,一辆蓝白相间的出租车,正常速度行驶着。
众多车辆中,显得再普通不过。
上面总共坐了两个人,他们看上去表情平静,偶尔还攀谈几句。
……
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寂静的燃烧着。
刺鼻的黑烟,透过泛黄油腻的玻璃灯罩,悄无声息的蔓延着整个房间。
三张供桌,依次靠墙摆放,每张上面,都立着一根还未点燃的洋蜡。
短刀,从未离开过龙武的手。
意识回流,在看清眼前的场景后,他擦了擦手中的血渍,淡定把刀插回了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