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坐在主位上,他托腮看着刘如京一脸喜气的带领着一群人将宾客一一送走,这些江湖人走得恋恋不舍,好些甚至不愿离开,想留下来看戏,被李莲花看了一眼便立马逃离。
刘如京等人又将百川院的人集体带到院中看管,百川院的刑探竟然无一人反抗,而佛彼白石几人,除了乔婉娩,没有一人敢坐下,都紧张的站在大堂中,一副等他发落的样子。
李莲花有些无语,自己难不成是杀人狂魔,真这般可怕?
想到刚刚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从山下而来的人马,李莲花嘴角一抽,他从未过问过如今的四顾门有多少人,可这随便一喊就赶来了百余人,也未免太多了些。
最可怕的是,屋顶上那个黑衣大个子,还有身边那个锦衣少年,这两人的盯着目光太过热切了些,他有些害怕。
在场唯一放松的便是李长天和月相安两人,李长天更是不知道从何处摸出一碟点心,一边看戏一边往嘴里塞。
乔婉娩本想唤相夷,她又觉得不得这般称呼不妥,也不知这十年相夷是不是有了家室,她最关心的还是李相夷中毒一事,率先开口问道:“李门主,不知刚刚那位公子和刘如京所言是否属实?十年前,你真的中了毒?那你的毒解了没有?”
李莲花懒散的点头,“嗯,属实,毒解了~”
乔婉娩眼眶发红,她将困扰自己十年的问题问出,“是不是当年我给你写的诀别信,害你在东海一战中心神不稳方才落败?”
李莲花懒洋洋瞥了她一眼:“啊~那倒不是,你不必放在心上,你的信我是战后再看到,东海之战落于下风是因为云彼丘给我下了碧茶的缘故。”
李莲花自然不会说他九死一生爬回来,那封信便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乔婉娩听到他说话的语气有些发愣,呆呆的看着李莲花。
屋顶上传来轻微的响声,李莲花撇嘴,“喂~屋顶上的,偷听什么,直接进来听!”
“哼!”屋顶上的人冷哼一声,并不动作。
屋中的人这才发现,原来屋顶上还潜伏着一个人。
“李...你...”方多病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称呼李莲花,事到如今真要他喊师父,他又喊不出口。
他别别扭扭的问道:“可要我去把他抓下来?”
李长天吃东西的动作一顿,眼神十分奇怪的看向方多病。
“呵!”屋顶上的人又是冷笑一声,这次的声音更大,像是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方多病被这个声音刺激,站起来指着屋顶的人,“喂!顶上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坐下,不必管他。”李莲花嘴角微抽,想了想补充道:“再闹就把你丢出去!”
“呵!”屋顶上又传来一声嘲笑。
“哼!”方多病不情不愿的冷哼一声。
李莲花想下药,把这两个人都赶出去。
乔婉娩苦笑问道:“你是第几日回的四顾门?”
“战后第五日。”李莲花如实告知。
乔婉娩闭眼,两行泪流了出来,第五日,他早不回来晚不回来,正好是他们商量将四顾门解散的那日回来了。
她满是愧疚哽咽道:“你亲眼看到我们要解散四顾门,对不对?你这要我如何原谅我自己,虽不是我提的意,但我的确没有出言阻止过他们。”
李莲花垂眸轻声道:“你知我死讯,心神动荡,我不怪你。”
“你知我,我又怎么不知你,那封信若是战后看到的更糟,你一身伤回来,便看到这样的场景,若再看到那封信,我.....都怪我!”乔婉娩越哭越是激动,一时间引发了喘症,整个人喘息起来,捂着胸,整个人都上下起伏起来。
“阿娩!”肖紫衿一个箭步冲到乔婉娩身边,将人抱在怀中,“你的药呢?”
“我...我....”乔婉娩靠在肖紫衿的怀中,说不出话。
李莲花本能想上前,他还是停住了脚步,“长天~”
他眼神柔软,祈求的看向李长天。
李长天放下手中的点心走过去,拿出一颗药就要喂给她,被肖紫衿一把拦住,“你做什么?”
李长天不想和人废话,出手如闪电,点住肖紫衿的穴道,将药递给乔婉娩,“吃了!”
乔婉娩倒是毫不怀疑,接过他的药就吞了下去。
“得罪!”李长天走到乔婉娩的身后,将手抵在她的肩上,将扬州慢缓缓输入,助她化开药性。
“你别将一切拦在自己身上,不怪你”李莲花劝解道。
“你怎么和十年前变了这么多?从前你可说不出这种话。”乔婉娩缓了过来,苦笑了两声,这人最喜欢内耗,如今劝她放下。
“也是有人教我的,我们太过相似,这是天意,也是机缘。”意有所指的看了眼肖紫衿。
乔婉娩微微勾了勾嘴角,这些年紫衿的确对她好,她也确定这人更加适合自己,“那你可找到你的机缘?”
李莲花目光炯炯的看向她。
乔婉娩注意到那目光直直越过了她,落在她身后的人的身上,她回过头看了眼李长天,了然的对李莲湖笑了笑,“恭喜!”
李莲花笑了笑,“同喜!”
乔婉娩问完自己想知道的,随即站起身来,她转身一脸正色的问道:“紫衿,我且问你,当年下毒之事与你有没有关系?”
肖紫衿摇头,“当年之事我也是事后才知。”
“当真?”乔婉娩认真问道。
“当真!”
“那你发誓,若参与了当年谋害李相夷,你便死无全尸。”乔婉娩想了想,“不,你发誓,若是参与了,你便断子绝孙,我也不得好死,我们的子女也夭折腹中。”
李长天诧异的看了眼前的弱女子,这么狠?
肖紫衿闻言不怒反笑,“哈哈,阿娩,你还是愿意嫁我?”
他看向李相夷的眼中闪过一丝胜利,“我肖紫衿对天发誓,十年前若是参与了谋害李相夷,便死无全尸,断子绝孙,阿娩也..阿娩和我的子女也夭折腹中。”
他还是无法用阿娩的生死起誓。
乔婉娩朝他安抚一笑,看向李莲花,“李门主,我信他!”
李莲花朝他们点点头,“我也信他!”
乔婉娩朝李莲花行了个江湖礼,“今日我们的确不该不经主人家同意,便在此举行婚宴,不过这四顾门的旧址的确不是我二人所占,我在山下有自己的山庄,紫衿也是,当年下毒之事,婉娩和紫衿都不曾参与,可四顾门解散一事我们都有过错,对那五十八名兄弟的遗孤更甚,婉娩会奉上半数家财给那些兄弟的家人,以慰藉亡灵。”
肖紫衿只要能娶到乔婉娩,他便满意,也开口道:“紫衿也奉上半数家财,以慰藉亡灵。”
“今日,李门主事忙,我和紫衿先行离开,改日我们再办婚宴再来邀请。”
乔婉娩拉着肖紫衿,走得毫不犹豫。
李长天看着乔婉娩的背影对李莲花传音道,“这姑娘倒是果决!”
李莲花点头,当年他怪所有人,可他从未怪过乔婉娩,她不曾亏待她,而他却是常常伤她。
“你和她有些方面十分相似,”李长天意有所指,“尤其是自虐方面。”
他可是听说了,这姑娘这些年忍着喘疾去给李相夷点长生灯的事。
“只是不知道,她为何不去寻你?”
李莲花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因为她害怕,她怕我真的死了,也怕面对我,因为她的的确确早就变了心。”
“所以她愧疚,可喜欢一个人没有错,对吧~长天~”
李长天不再和他传音,一脸不怀好意的看向屋内剩下的佛彼白石四人,“轮到你们了!”
*
小剧场
何晓凤带着儿子坐着马车好不容易赶到四顾门前,只见江湖中人一步三回头的往山下走。
何晓凤:????
婚礼这么快就结束了?
她疑惑的看了看天,她也就晚了一刻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