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面包车的后视镜折射出刺眼的亮光,熟悉的黑色豪车不顾坑坑洼洼的泥地,摇摇晃晃地飞速驶来。
温韶倪立刻按下车窗探出脑袋,车子刚停稳,沈亦迟就跳下了车,他没看温韶倪一眼,径直跑进了工厂,车子甚至还没来得及熄火。
温韶倪说出口的话散在风中……
工厂里传来了一片混乱的声响,夹杂着男人教训手下的愤怒骂声。
几分钟后,沈亦迟抱着浑身湿漉漉的关玉欣大跨步走了出来。他绷着脸,平日玩世不恭的人不笑时看起来甚是冷厉。
“哗啦!”面包车门被用力拉开,沈亦迟将关玉欣抱上了车。
关玉欣白若冷瓷的脸看起来虚弱极了,纤瘦的身体冻得不停颤抖,我见犹怜。
她抬眸看了一眼温韶倪,女孩立刻心虚地低下头道歉,“对不起!”
“还不下去?”沈亦迟冷冷道,他没看她一眼,侧脸生硬,淡漠疏离。
温韶倪歉疚地缩着身体下了车,她回头时,沈亦迟脱下了外套,细心地盖在那个女人身上。
温韶倪感觉心像是有针不停在扎般刺疼,她咬了咬唇,收紧了手指,有种自讨苦吃的感觉。
沈愿如愤愤不平地出了工厂大门,沈亦迟也下了面包车,关上车门后,他走上前对着两个保镖就是踹,“nm,老子怎么嘱咐你们的?”
沈愿如拉走了白虎,朝沈亦迟吼:“你打他们干什么!”
沈亦迟劈头盖脸地斥责:“沈愿如,你不知道墨檀那个狗脾气吗?你为什么要绑他的人惹事!”他可不想自己妹妹被墨檀那张毒嘴羞辱。
“那个女人勾引我的未婚夫,我不能出口恶气?”
“关玉欣不是那样的女人,是墨檀在缠她!”
一旁的温韶倪微怔,他在最在意的妹妹面前,维护别的女人。
“你干嘛要替她说话!”沈愿如的气性蓦地翻涌了上来。
“我说的是事实!”沈亦迟喊,两兄妹剑拔弩张。
温韶倪连忙上前挡在二人中间,偏袒沈愿如,“你别说了!妹妹也不是因为高兴才做这种事的,她也很委屈。”还不是他们这些男人爱乱搞?
沈亦迟扶额冷静了会儿,压下怒气说:“好了,先回家吧,天都黑了。”
沈愿如却觉委屈不甘,鼻子一酸,突然放声大哭。
沈亦迟顿时没法再摆出冷脸了,他和温韶倪一块儿凑上前哄。
“哥哥,我从小到大只喜欢过阿檀一个人……你帮我抢他好不好?”沈愿如拉着他的手,哭得委屈又柔弱。
身后的白虎喉结滚了滚,克制着情绪。
沈亦迟将沈愿如的脑袋揽到了肩上,放柔声音安抚,“愿愿,感情没法强求,阿檀他不珍惜你,他不值得你这样。”
“可我就是想要他!”沈愿如哭得更大声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哥哥回去就帮你找更帅的男人!”
沈愿如不好糊弄,哭闹着打他。沈亦迟也不恼,又耐心哄了几句,还是没效果后,扛着人上了自己的车。
“乖,路上睡一觉,回到家就好了。”
他关上车门,隔绝了妹妹的哭闹,吩咐白虎开车送沈愿如回去,又安排另一个保镖开面包车送关玉欣。
两辆车陆续驶离,空地上只剩下了沈亦迟和温韶倪两个人,远处又开来了一辆车。
沈亦迟走到温韶倪跟前,一把将人抱了起来,“走了,回家。”
温韶倪勾住他的脖颈,见他还是敛着眸,担心他不生妹妹气,就要把气转撒到自己身上,急忙解释:“我没有想绑架她!对不起!”
沈亦迟不吭声,只轻蹙着眉峰。
来的车停了下来,司机下车开了后座门,沈亦迟抱着温韶倪上了车。
他坐下后也没放下人,温韶倪羞窘地坐在他腿上。
女孩讪讪放下胳膊,僵硬地挺起背,支支吾吾说:“你……放我下来吧……”
沈亦迟却反扶住了她的腰,沉叹了口气,张嘴就是一连串质问,“有没有不舒服?你知不知道自己怀孕几个月了?还跟沈愿如跑这么远的地方,出什么事怎么办?方圆十几公里都没医院,你拿你自己开玩笑呢?”
他一脸严肃,似是气得不轻,但他好像没怪她凑合着来绑架人?
“你在电话里……不是说你不会生气吗?”温韶倪小声反驳。
“我说我会生气你还肯告诉我?”
温韶倪觑了他一眼,可恶,真不道德。
“我什么都还没说,你自己就生上闷气了?”
“你都说一大串了!”温韶倪嗔道。
“行,你也顶我嘴……”沈亦迟别开脸看向窗外,看起来甚是落寞。
温韶倪噤了声,低着头,只是两颊又像河豚般鼓着。
沈亦迟看她这副模样就很想戳一戳那小脸蛋,最后还是一把将人压到了胸前,温韶倪顿时慌乱地想起来。
沈亦迟圈住她的整个上身,下巴搁在发顶上低声说:“别动,我冷,你靠着我好些。”
活该,谁让他把外套脱给别的女人?
但想到关玉欣凄惨的模样,温韶倪又歉疚地不动了。
她的侧脸贴在沈亦迟的胸膛上,男人的体温很高,像个小火炉,又香香的,烘得人很舒服……
于是温韶倪睡着了。
醒来甚至发现口水流到了沈亦迟的衬衫上,虽然是黑色的衬衫,但还是能看到明显湿了一块。
沈亦迟正一脸坏笑地看着她,“原来我怀里这么舒服啊。”
温韶倪顿时羞红了脸,着急地拉起袖口用力擦着水渍。
有双小手在胸膛上乱摸,沈亦迟喉咙莫名有点干,“算了,随它吧。”
温韶倪的手被他一把攥住,他的手很大,一只可以包裹住女孩的两只手,可靠又温暖。
温韶倪情不自禁去看他的眼睛,微微低垂的纤长眼睫挡不住瞳孔里的碎光,像精致纯净的墨色宝石。
“咳……”
沈亦迟突然轻咳一声,刚睡醒的女孩双目有些迷离,软嘟嘟的唇微张着,能隐约看到红润的舌尖,真是要命,谁教她这样看着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