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能成事,那就再好不过了,这事还得麻烦表叔您了。”沈蕸音满脸欣喜地说道。
紧接着,沈墨涵微微颔首,开始详细地讲述起这些年来所经历的种种事情。他的目光时而黯淡,时而明亮,似乎那些过往的记忆在他眼前不断闪现。
当听到沈墨涵提到自己的岳父一家竟是因造反而受到牵连时,陆怀安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涌起一股怒火,再也按捺不住,低声咒骂起来:“这他妈到底都是些什么破事儿啊!怎么每次皇帝他家闹出动静来,你的至亲都要跟着遭殃呢?”他的语气充满了愤怒和不满。
沈墨涵听后,也是一脸的无奈与苦涩。
当老子的夺嫡牵连他父族,到了当儿子造反时又牵连他岳父一家。
命运似乎总是对他开着残酷的玩笑。
值得庆幸的是,当今的新皇看上去还算稳重可靠,至少截至目前为止,还没有整什么幺蛾子。
陆怀安见状,轻轻拍了拍沈墨涵的肩膀,以示安慰:“不管怎样,你们总算是熬过来了,也算苦尽甘来吧。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对了,自从你父亲家中出事之后啊,咱们家也是突逢变化!无奈之下,只好将京城的所有产业统统变卖,然后举家搬迁至保定城。如今,我们就居住在那东市一带。”
沈墨涵微微皱眉,稍作思索后,瞬间领悟到对方话中的深意。
他眼眶泛红,声音略带哽咽地回应道:“我理应先行回去一趟。届时,我会带着我的夫人以及两个儿子一同前往,也好让母亲瞧瞧,她的儿子已然成家立业!”
一旁默默倾听的薛文涛眼见两人越说气氛越是凝重起来,赶忙插话道:“依我看呐,不如就让怀安结伴同行吧,这样一来,他也能够顺道拜见一下墨涵的家人!”
陆怀安听闻此言,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甚好!待此处之事妥善处置完毕,咱们便一道出发。”
众人一起享用过丰盛的饭菜之后,便各自返回所住的客栈歇息。
陆怀安则马不停蹄地前去寻找那群荷兰人。
当荷兰人得知这一消息时,一个个极为高兴,当即表示愿意全部收购沈蕸音等人此次带来的货物。
只不过,交易方式并非使用现金,而是用宝石、镜子之类在市场上颇为畅销的货品予以交换。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双方最终都心满意足,觉得自己在这场买卖之中占到了极大的便宜。
回程之时,沈蕸音刻意嘱咐常威不要加快速度。
尽管表叔已然相认,但毕竟彼此相识不久,如此至关重要之事,他们岂会轻易透露给刚结识之人?好在有常威一路护送,此次行程倒也格外顺遂。
当初前往广州只耗费了三日,而此番返程却足足花费了十余天方才抵达潭州。
一回到潭州,沈墨涵便携着陆怀安直奔自家府邸。
踏入家门后,他先是热情地将自己的妻子引见给陆怀安,而后又领着陆怀安参观起自家的铺子。
陆怀安着实未曾料到,仅仅过去半年光景,沈家竟已开设了两家铺子和一间染坊,且这几家店铺的生意均是异常红火。
不仅如此,他还有幸与沈墨涵的大舅哥向君泽见上一面。
此刻的向君泽早已自东安归来,正忙于筹备组建商队事宜。
得知向君泽所经营的杂货铺内有来自天南地北的各式货品时,陆怀安心头不禁为之一动,尤其是那些来自西域的物件,物美价廉。
就在陆怀安流露出对这些商品饶有兴致之意时,向君泽二话不说,当即以相对较低的价格从库房中取出大量货物交予他。
这份豪爽与慷慨,令陆怀安深深感受到了向、沈两家众人的诚挚情谊。
向家作为沈墨涵的岳家,自然也是需要前去拜访的。
为此,陆怀安特意吩咐自己身边得力的长随去精心筹备一些适宜的礼物。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数辆马车浩浩荡荡地向着向家村的方向缓缓驶去。
当这支队伍抵达向家村村口的时候,早已有那腿脚麻利、动作敏捷的汉子飞快地跑去向家通风报信了。
一行人刚刚走到向家门口,远远地就看到一大家子人整整齐齐地站在门口,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正翘首以盼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他们早就收到了消息,知晓今日乃是沈家的亲人登门造访,所以才会如此郑重其事地出门相迎。
站在一旁的沈墨涵则主动担当起了介绍人的角色,他依次将陆怀安介绍给向家的每一个人。
陆怀安面带微笑,态度谦逊有礼,与向家众人逐一见礼问候。
他亲手将那些准备好的厚重礼物恭敬地递交给对方,表示自己的诚意。
“老亲家啊,真的是太感激您和您一家人这么多年来对墨涵照顾!如果没有你们,这孩子不知道得吃多少苦!今天,我在这里郑重地代表我们陆家,向您表达最诚挚的谢意!”话音刚落,只见陆怀安恭恭敬敬地弯下腰去,来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深鞠躬。
向承柏连忙伸出双手扶住陆怀安,急切地说道:“哎呀呀,咱们可都是实打实的亲戚关系,千万别行这么大的礼啊!再说了,墨涵那是我女婿,照看他本就是我们理应之事。”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将陆怀安拉起来。
陆怀安站直身子后,环顾四周,看到向家人个个都面带微笑,态度亲切友善,心中不禁暗暗替沈墨涵感到开心。
心想有这样和睦善良的岳家,这下子远在家乡的父亲也能够放心了。
沈墨涵走到岳父向承柏身旁,轻声说道:“爹,我想过几天抽个空回去祭拜一下母亲。她老人家离世多年,我一直没能好好到坟前尽孝……”
还未等沈墨涵把话说完,向承柏便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嗯,这是应当的!为人子女理当如此。你尽管去便是,不用急着赶回来。在那边多陪陪你母亲,多待些日子也是无妨。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至于孩子们的学业嘛,你也无需担忧。老大书逸聪慧过人,如今考个童生还不是手到擒来?就算是明年想要考取秀才,只要平日里稍微温习温习功课也就足够了。还有老二沈睿渊,今年才不过八岁而已,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暂时用不着操心他的学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