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是今晚?”李蓁蓁抬头,半趴在裴佑的身上。
“后宫尚无皇子出世,朕不得不心忧”,说罢,裴佑起身,不再留恋温柔乡。
“若是……若是臣妾”,李蓁蓁抬手抓住裴佑的亵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朕的好蓁儿,切莫胡思乱想”,裴佑俯身拍了拍她的脸蛋。
看着裴佑转身披上衣物,向暗道里走去,李蓁蓁低眸看向了自己的小腹,那里微微隆起,不仔细看,尚注意不到变化。
新一日的夏宫内,各殿宫人各司其职,似乎与往日没有什么变化。
当夜幕再次降临时,看着铜镜中的美人,李蓁蓁拿着梳子轻柔地梳着自己的秀发。
这是个意外,但自己乐意接受。
再等等吧,等肚子再大些,确认是个皇子后再告诉他喜讯,深儿也快成年,届时让裴佑安排自己随深儿提前前往封地,中途自己找个无人认识的地方生下孩子。
看着裴佑那副痴情的模样,总不至于将自己母子俩一直扔在宫外不管的。
听到身后的架子处有响动,李蓁蓁心念一动,眼含惊喜地抬眸看向了铜镜。
当看到两名陌生的太监走出,慈宁宫大宫女彩霞的身影也随之出现,李蓁蓁内心一紧,眼中的惊喜被惊怕所取代。
彩霞左右查看了一番,确定殿内只有李蓁蓁一人后,侧过身子躬身等待来人。
李蓁蓁下意识地将木梳放回了台面上,用手掌撑起自己的身子,转身看向来人,确认自密道处出来的不是他人,正是自己前半生的宿敌,周太后时,脸上已毫无血色。
“你”,李蓁蓁心神俱荡:“你来作甚?!”
能从密道出来,想必已经清楚裴佑和自己的事情。
“好一个李蓁蓁”,周太后眼眸里无一丝笑意,声音冷冽:“你是否忘记了自己曾经是荣宠无双的贵妃娘娘,你忘记了先皇是如何对你的么?你就是这么报答先皇的么?”
“臣妾不懂你在说什么”,摇晃着脑袋,李蓁蓁否认。
“不懂?三年了,整整三年,你与裴佑待在一起多少时间,做了什么事需要哀家给你一一道明白么?”周太后抬手指向李蓁蓁:“你这个贱人,狐媚先皇不够,还想害死哀家的佑儿”。
“是裴佑喜欢本宫,你为何不去找你那个好儿子算账!”李蓁蓁在气势上绝不服输。
闻言,周太后气极反笑:“哈哈哈~自古红颜祸水,你看到哪个帝王宠幸个女人需要向天下交代”。
“你!”李蓁蓁喘着气,正要抬步向外跑时,被已准备好的太监一把扣住,膝盖被人一击,只感觉双膝一软,瞬间跪倒在了地上。
“去,送她上路”,周太后向右侧挥了下手。
“喏”,另一名太监自袖口处取出一枚凹凸不平的金锭,在李蓁蓁惊恐的眼神中将金锭凑近她的嘴边。
“不……不”,李蓁蓁摇晃着脑袋,身子极力地向一侧闪躲。
“周依彤!你疯了”,李蓁蓁尖叫出声,她现在不敢多吐露半句自己已有身孕的事实,但情绪激烈之下,却感觉一阵恶心之感在喉咙处上涌,立时侧过了脑袋不住地干呕。
见到此场景,正动手的太监停下了动作。
“你!你……什么情况?”周太后紧皱起了眉头,细细打量着李蓁蓁的反应,自她苍白的面容下移至她的小腹,细看之下那处有着微微地隆起。
“呵~你杀了本宫,陛下会放过你么?本宫现在怀的可是你的亲孙子呢”,既然已经穷途末路,不如说个清楚。
“疯子!你才是个疯子,你和裴佑都疯了”,周太后只觉自己头皮发麻,睁大了眼睛,向后退了一步。
男人哪有不好色的,她可以理解自己的儿子耽于美色,与自己的母妃苟且,但她无法接受裴佑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连江山都不要了。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您开下门啊”,宫女春柳的声音自殿外响起。
自从入了寿康宫,没过几日,一入夜,李太妃便下令寝殿内不留人,由春柳守在殿外。
今夜殿内一系列的响动,终于引起了春柳的警觉,拍打着门问道。
“快,动手”,周太后低声喝道。
太监不再犹豫,摁住了李蓁蓁剧烈摇晃的脑袋,直接将手中的金锭子塞入李蓁蓁的口中,逼迫她吞咽了进去。
两名太监放开了手,对视一眼,不再理会痛苦倒地、犹自挣扎的李蓁蓁,起身向门口走去。
那处的拍打声还在继续,声音也渐渐没了顾忌,越来越高。
两名太监靠近门口,一人移开了门栓,一人做好了等待门开的一刹那,出手解决门外之人。
门栓刚移开大半,尚未完全移动时,却听见殿外传来脚步声,那声音由远及近,人数众多、脚步极快,似乎直奔目标而来。
“春柳姑姑,春柳姑姑”,呼叫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两人赶忙将门栓放回,转身疾步走回周太后处。
“娘娘,来人众多,得赶紧离开”,一名太监解释道。
看着已奄奄一息倒地的李蓁蓁,周太后用眼神示意另一个太监处理干净,随即转身向密道内走去。
留下的太监动作迅速地伸出一手,摁向了李蓁蓁的肚子,避开了小腹处,将半缕内力输送进去,加速了她内脏的破裂,见她嘴角流出了鲜血,赶忙收回手,疾步向密道走去。
“砰!”的一声,殿门被人一脚踢开,屋内被移动的书柜恰在此时恢复了原状。
只见第一个走进屋内的正是寿康宫的管事陈廉。
“这……这是怎么回事!”陈廉惊讶万分地看着双目圆睁、倒地而死的李太妃。
他只是收到郭胜公公要求自己在这个时候带人赶赴李太妃住处,保春柳一命,却不知会遇到这样的场景。
“娘娘!娘娘”,春柳呼喊声顿时响起,扑到了李蓁蓁的身旁,哭嚎不已。
“快!快去告知六殿下,快去太医院请太医正”,陈廉平复心神,赶忙下令。
“喏,奴才这就去”,一名太监领命匆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