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瑶痛苦的跪在地上,她不敢明目张胆的为万恒霖求情。
如此一来,只会将水越搅越浑。
鹤砚清轻笑一声:“不准备为自己情郎求情吗,这倒是有些冷漠。”
姜玉瑶不开腔,不回应他半句。
鹤砚清继续慢条斯理的说着自己的安排:
“后日我便带着人回上京了,万恒霖潜入军营,谋杀当朝丞相,皇上会秉公处置。
淮南王蓄意谋反,这是灭九族之罪,本来我都打算懒得管了。
只要淮南王死了,这草台班子也兴不起来了。
可是他这个不知死活的儿子,非要往我刀口上撞,我有什么办法?”
姜玉瑶身子起了起,又跪了下去。
此番万恒霖,是真的落到鹤砚清手里,很难逃出生天了。
她也不敢与鹤砚清闹得太多,这人在气头上时,什么变态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鹤砚清忽的笑着:
“你说,我给你用点依兰花精油,让万恒霖跪在外面,听听我如何恩爱的,你想想他会是个什么反应?”
姜玉瑶只觉自己已经忍无可忍了,她从地上站了起来,伸手就打了鹤砚清一个耳光:
“你无耻下流,就喜欢践踏我的自尊1
我好歹是个女子,你不喜欢可以杀了,何必这如此折辱我!”
她看着鹤砚清,猛的抽泣起来,一双眼睛哭得通红。
鹤砚清脸上多了五根手掌印不说,还有姜玉瑶那指甲划过以后留下的划痕,有了点点血迹。
他的身子保持着方才的僵硬姿势,脸偏向一处。
凸起的喉结滚了滚,他才缓缓回过头来,幽眸里的火焰烧灼得更肆意疯狂了:
“姜玉瑶,你居然敢打我?”他顶多也是说来刺激她的,没想到这女人反应如此之大。
姜玉瑶被他杀杀气腾腾的眼神给骇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方才的骨气与勇气是谁给的?
她居然敢打鹤砚清,不过,打都打了,破罐子破摔吧。
鹤砚清从宽椅上站了起来,姜玉瑶勾着眼睛看着他,步子朝后退了好几步。
他步步紧逼,姜玉瑶步步后退。姜玉瑶的身子撞在了屏风上,砰的一声,屏风倒塌在了地上。
鹤砚清却只幽幽的说了一句:“你自己外边跪去。”
姜玉瑶转身就走,提了提裙子,身子绷的很直的跪在鹤砚清的军帐外边。
寒冷的秋风呼啸而过,那单薄的身影,透过月关,在帐篷帘子上打出一个瘦弱却又倔强的身影来。
姜玉瑶跪在外边,身子纹丝不动,也不哭喊。
鹤砚清站在军帐的中间,双眸猩红不已,眼泪才开始氤氲在眼眶里。
他神色有些委屈,他不过是吓唬姜玉瑶罢了,她都开始为了维护在另一个男人面前的尊严与形象,开始动手打他了。
事发好几个时辰了,她一句软话都没说过,这就是姜玉瑶。
表面看似柔弱,实则就是一块硬骨头。
偏生自己还亲眼看见她与别的男人搂抱,亲吻,只能说些气话。
鹤砚清无力的坐回椅子上,生出一种溃败之感。
无论自己为姜玉瑶做什么,在姜玉瑶的心底,都是雁过无痕的。
秋风起,夜色凄迷,月光渐渐湮灭在乌云之后。
一场戚戚冷冷的秋雨从墨色的天际上徐徐飘落,渐渐的越下越大。
他勾着身子,将眼睛瞥向帘子外,眼睛发红的一直看着那影子。
冰凉的秋雨在汇集在姜玉瑶的身上,聚成一条小河,流遍全身。
她身子依旧岿然不动,只是眨了眨眼,将雨水眨出自己的眼眶,其实她有些分不清楚这是眼泪还是雨水。
她咬着牙固执的看着前方的帘子,忽的笑了笑,这才是鹤砚清啊。
半夜,她冷得浑身发抖起来,嘴皮被冻成紫色,也没求饶。
终于,终于她受不了了。
这半年来离开鹤砚清以后,生活畅快了不少,偏生又要回到那座牢笼里去。
她的痛苦,从未展露过半分.
她没有地方也没有人去诉说自己的痛苦与无奈。
姜玉瑶跪在鹤砚清的军帐外,撕心裂肺的说道:
“你明明知道,知道我是个孤女,在王府被人欺凌了十年,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可以听我申冤;
你明明知道我没有家族依靠,是个无权无势之人,害怕被人翻出身份,害怕被人欺负,只能躲躲藏藏;
你明明知道在你说过要帮姜家以后我是多么的依靠你,我唯一能靠着的人就是你。
是,我是在利用你达到自己的目的,但我也想好了,即便是葬送自己的一生也要还了你的恩情!
可是鹤砚清,你如此反复无常,如此欺凌我,试探我的底线,就是想要看我发疯吗?”
她猛的抽泣了起来,看着那被风吹拂的军帐门帘。
月光没了,只剩下一地的秋雨,她真的好无助。
姜家覆灭,她过的每一日都是那样的辛苦,为什么她生来就那样辛苦呢?
“鹤砚清,你说的那些喜欢我的话,我根本信不了一点!
如果一个人对一个人的喜欢就是口头上的表达,在行为上还是如此强势,如此欺压,那这种情感我只能当做折磨!”
“你自己回想,将我当做礼物送给鹤昆之前,我可有对你半分不真挚过?
在你用依兰花精油,践踏我的尊严后,在你用师父的安危要挟我以后,
你要我怎么对你做到心无旁骛的喜欢,你要我如何爱上你?”
“是,你是付出过,可你也做了好多伤害我的事情,这些都算了吗?
你开心的时候送我一切金银珠宝,送我茶楼,千依百顺,你不开心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你哪里是要我将你当做另一半来对待,你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你要我将你当做主子,顺从,忠诚,伺候你罢了!”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你所谓的喜欢与爱,让我无比难受!
你的爱,我无福消受!”
鹤砚清身穿单衣走到了军帐帘子前,颤抖的手臂将门帘给掀开,黑眸猩红的垂了下来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