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转头对丫鬟秋兰说:“春兰,赶紧给林公子上茶。”
“是,夫人。”
春兰应着,下去厨房烧茶水去了。
“林公子,到厅里坐坐,喝杯茶再回吧。”
陈夫人满脸笑意,做了个请的手势,引导林恩典进入中堂。
“美林,你随我来。”
见女儿陈美林也想跟着林恩典进入中堂,陈建川厉声对她说。
“这……”
听到父亲喊自己进后院,陈美林有点犹豫不决。
“还在犹豫什么,赶紧的。”
陈建川自己朝后花园走去,见女儿陈美林还在磨磨蹭蹭,大声呵斥道。
听到陈建川在呵斥陈美林,林恩典的心头一紧。
他真的担心,陈建川让陈美林进后花园,是不是要把她毒打一顿。
听着父亲近乎嘶吼的呵斥声,陈美林战战兢兢地跟在他后面,满脸不情愿地向后花园走去。
谢姨娘和陈美娜见没啥热闹看,也跟在陈美林后面,进入了后花园。
“恩典哥哥不用担心,我爹不会打我姐的。”
见林恩典满脸的担忧,陈美钿凑近了林恩典,小声说。
正在这时,春兰端着茶走了进来。
“陈伯母,我先回去了 。”
林恩典看到陈美林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拱门里,他对陈夫人说。
“林公子,你与美林之间的事情,老身实在深感愧疚!其实,我也曾苦口婆心地劝说过建川,但无奈家族生意为重,这门亲事不论怎样都必须坚持到底。唉,只能怪你和美林缘分浅薄,今生怕是难以相守,但愿来世你们能够再度相拥、深情相爱。”
陈夫人眼见陈建川已经离开,这才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悲痛,满含哀伤之色对着林恩典缓缓说道。
“陈伯母,难道当真就别无他法了么?”
听闻陈夫人如此坦诚地向自己倾诉衷肠,林恩典不禁心头一热,眼眶瞬间湿润了起来。
只见陈夫人轻轻地摇了摇头,面露凄然道:“孩子啊,确实已是回天乏术啦!你且将美林忘却吧,寻个良配,娶妻生子,好生经营属于你自己的生活去吧。”
言罢,陈夫人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苦楚,竟不由自主地低声抽泣起来。
此时此刻,只要一想到自家那如花似玉的宝贝女儿即将远嫁他乡,所嫁之人不仅从未谋面,更是毫无半点情感可言。
陈夫人那颗原本坚强无比的心顿时犹如被重锤狠狠击中一般,疼痛难忍,仿佛随时都会碎裂开来。
一直以来,陈夫人对于林恩典和陈美林这对璧人甚为看好,满心欢喜地期待着二人能够终成眷属。
以往每次当女儿悄悄出门去与林恩典私会之时,也全靠陈夫人在暗中帮忙望风,才使得陈美林能够顺利赴约而不受任何阻碍。
而今,为了家族生意,不得不牺牲女儿的幸福。
时也命也,谁让她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呢?
听完陈夫人的话,林恩典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于是他起身告辞,离开了陈府。
陈美林自从回家后,便再无半点人身自由了。
这些天,陈建川把生意全部丢下,让大儿子陈宏远接手。
部分生意,让那个游手好闲,又笨又愚的二儿子陈宏涛学经营。
他每天都待在家里,店里的,矿区的,有事物全都拿到家里来审批。
自从自己的诡计被父亲识破后,陈美钿也失去了自由。
门也不给踏出一步,书院自然更是不给去了。
姐妹俩被困在家里,犹如两头失去自由的困兽一般,焦躁不安却又无可奈何。
陈美钿心中原本燃烧着对陈美林的怨恨之火,但每当这个念头涌起时,脑海中便会浮现出姐姐即将远嫁香港、与自己心爱之人从此天各一方的情景。
这股怨念瞬间就被怜惜所取代,她实在不忍心再去责怪姐姐。
若是同样的事情发生在陈美钿自己身上,以她那刚烈倔强的性子,定然会毫不犹豫地拉着心爱之人逃得远远的。
哪怕跑到天涯海角,也要躲开父亲的追寻。
然而,她心里清楚得很,姐姐生性柔顺且传统守旧,根本没有胆量做出如此离经叛道之事。
回想起上次姐姐鼓足勇气与林恩典私奔,想必已是耗尽了她毕生的勇气和决心吧。
眼看着距离前往香港完婚的日子一天天临近,陈美钿惊恐地发现,姐姐那原本明亮动人的双眸已然黯淡无光,仿佛被一层阴霾所笼罩。
姐姐整日如同失魂落魄一般,静静地坐在回廊里那张精致的美人靠上。
她的眼神空洞无神,呆呆地凝视着远方,不知道思绪飘向了何处。
陈美钿望着日渐憔悴、身形愈发消瘦的姐姐,心中犹如刀绞般剧痛难忍。
每一次看到姐姐那副毫无生气的模样,她对父亲的怨恨便又增添几分。
她实在无法理解,为何父亲要如此狠心将姐姐推进这桩婚事当中?
难道就仅仅因为家族的利益和所谓的门当户对吗?
而更让陈美钿感到悲愤交加的是,自己和姐姐竟然出生在了这样一个冷漠无情的家庭之中。
在这里,亲情似乎变得微不足道,个人的幸福完全可以被随意牺牲掉。
每每想到这些,陈美钿都忍不住悲从中来,泪水也在眼眶中打转。
然而,面对眼前残酷的现实,她却感到无能为力,只能默默地陪伴在姐姐身旁,给予她些许心灵上的慰藉。
自那日送陈美林回到陈府之后,林恩典便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与煎熬之中。
这些日子对他而言,简直如同置身于炼狱一般难熬。
眼看着陈美林前往香港完婚的日子一天天临近,林恩典感觉自己的心正一点点地死去。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无情地刺向他那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
如今的他,每日如同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般游荡着。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充满活力的少年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容憔悴、眼神空洞无神的躯壳。
他不再关心周围的人和事,世界对于他来说仿佛已经停止了转动。
无论是阳光明媚还是风雨交加,都无法再触动他那颗破碎不堪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