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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格的磨炼,创造回忆......千田将手中的小刀对准自己的手腕,然后放下,反复重复着这个过程,手臂上是触目惊心的伤口。

活成别人样子的人,真的能做到这一点吗?

虚假的笑容,再用虚假的回忆包装自己的过去,将自己是罪人的前因后果尽数伪装。

他不知道,一旦卸下了伪装,自己还能否融入到这个集体之中。

就这么几周过去了,他看上去参与了班级里的绝大部分事件,却一直感觉像一个旁观者,戴着面具的他嘴角挂着亘古不变的微笑,温和地对待每一个人。

包括西园寺,前提是对方不说什么过激的言语,面具下的他冷眼旁观着每一件事,用理性分析着起承转合他安慰过失去妹妹的九头龙,也开导过失去挚友的小泉。

他沉默着看着菜摘的尸体,平淡地看着九头龙为妹妹复仇。

他会介入日向失踪地话题,他也在阴暗的角落里看到了日向被阻拦在校园外的全程。

冷风吹过,带走他身上的热量,从沉重的心情中缓过来的千田看着不知何时被划开的手腕,露出一抹苦笑,放下小刀,举起酒盅,对着一个地方敬了一杯后,不再动弹,就这么听着血液一滴一滴滴落,感受着生命一点一点流逝。

罪人是没有未来的,他坚定地认为,所以他向所有的未来告别。

短短的几周,他所经历的甚至比过去一整年都要精彩,点头之交的同学之间关系不断得到了强化,先前每个人都在做自己事情的场面不复存在。

这种精彩的生活甚至给了他一个错觉:就这么活着似乎也不错。

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Vanitas vanitatum

面具是他故友的模样,面具下是【罪人】的面庞。

至于千田这个人,或许早已被埋葬在那所学校之中,现在活着的只是顶着这个名字的【罪人】罢了。

“那家伙又在搞什么鬼啊!”迷迷糊糊中,他听到了些许熟悉的声音。真是的,早知道跳下去了......

“太好了,醒了!”医务室内传来罪木激动的声音。病床上的病号睁开了双眼,听着一旁的声音,虽然十分虚弱,但还是支撑着身体从躺着一个状态切换成了坐。

“可是,怎么感觉怪怪的。”七海千秋不解地看着千田。

“不会是失忆或者脑子出问题了吧。”九头龙吐槽道。

“啊,不,不会吧。”罪木听到这句话,担心地看着千田,看着他平静的眼神,泪水在眼眶打转,然后轻轻的抱住了千田,“不,不要忘记我,不要......”

“应该是没问题的,放心吧。”七海律叹了一口气。

“律哥,真的没事吗?”七海千秋仍然有些不放心。

“说是没事其实有些不妥,生理上是没问题的,问题在心理上。这家伙还真是,藏得挺好啊。”他耸了耸肩,双手一摊。

“这就是【罪人的心病】吗?”

“诶,田中我觉得你这话挺对啊。”

“那个,七海律,所以,千田同学的问题,你有头绪吗?”小泉向七海律靠近了几步,小声问道。

“我也不能确定,但是如果没推理出错的话。”七海律摇了摇头。

“这家伙想的无非就是自己为什么没死成。”

(为什么我还活着......)

“诶?为什么会是这个?”

(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太过悲痛了。”

(连长眠都不允许吗......)

“这家伙不是一直会喝闷酒吗,借酒消愁愁更愁,不是吗。”

(好累,好累,我不想挣扎了,就这么让我好好地睡一觉,不行吗......)

“这么说来,律哥,你说的挣扎就是指这个吗?”

(我已经挣扎的够久了......)

“是啊,过往带来的绝望和渴望救赎的希望,他在挣扎,想从绝望之中抽身,但是越陷越深。”

(万物皆虚......)

“是因为,他是【罪人】,对吧......”九头龙低语道,“这个身份注定了他的忧郁。”

“那个,就这么当着千田同学的面这么讨论,这样真的好吗?”索尼娅担忧地问道。

“哦,他现在应该还没完全醒过来,脑子还没清醒。”九头龙注视着千田,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可是这样也不礼貌吧......”索妮娅仍然有些不放心。

“我觉得这样最好,泥潭里的人很难脱身,但是别人递一根绳子就轻松很多了,这家伙平常的笑容都很假,现在应该是他最真实的一面了。”

“诶?假笑?看不出来啊。”小泉不解。

“是啊,看不出来,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七海律点了点头。

七海律拿着一朵洋桔梗放在床头,“听说在病人的床前放这个可以加快病情好转呢。”

“真的有那么神奇吗?”小泉好奇的看着那朵花。

“网上说的喽。”

“千田同学,不必把所有都藏在心里的,也可以和我们分享的嘛。”七海千秋大声说道,“我们是同学啊!”

“是啊,就算别人你不相信,但是,但是至少,我也可以听你倾诉的啊!”罪木也是鼓起了勇气,“你帮了我那么多,就不能,就不能让我也帮一帮你吗?就不能,多相信我一点吗?”

“听道千田醒了我可是特意做了一份补血的流食哦。”花村从门口走了进来。

“千田,这一次,是他不想让你就这么躺下,所以别急着睡啊。”七海律看着千田无神的瞳孔,安慰了一句。

后者笑了,苦涩,但是十分真实。

至少他的心口从未有过这么温暖的感觉,和过往的空洞,冰冷,不能相提并论。

他忘记那天到底收到了多少句关怀,只知道他的同学在用自己的方式温暖着他,只知道自己的胸口一直是暖洋洋的。

尽管他依旧藏着自己的过去就是了。

不过,至少他选择了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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