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个脚印的踏在雪白的大地上,心中有些于心不忍,它们洁白的晃眼睛,却被她踩踏成了一片一片的泥泞。
就像十八岁时的爱情,圣洁无瑕,若是没有触碰,岂不是永远美好的像透亮的水晶。
只可惜,如今泪眼斑驳的看去,那份纯真的情意已是模糊不清……
“天这么冷,怎么站在外面,快进去吧。”她心中酸涩,却牵强的微笑着。
悄然隐藏起那份让人看不透的真心。
戴冬来伸出手臂把伞举过头顶,为她遮挡住空中纷纷扬扬的雪花。
“在房间里待久了,就出来透透气。”
他温柔的笑着。
什么理由都好,只要能看着她就好。
文新有些无奈的笑了:“快进去吧,挺冷的,感冒再加重了就麻烦了。”
一把伞他举在她的上方,而他自己的发间已经飘落上许多雪花。
这样看来,他们彼此的发顶都有一片雪白。
她抬头看看伞柄上骨节分明的手,原本白皙的皮肤被寒风吹的通红,最后她把视线落定在他英挺的脸庞上。
此刻他眸中的情愫和渴望几乎可以吞没她。
心中陡然一振,身体袭来的是一种无尽的坠落感……慌乱不安……
躲闪了他炙热的目光,她抬手把伞柄推回他的上方。
“你才是生病的人!快点回去吧,我也要回家了。”
言罢,她就要转身离开。她想先回去帮着妈妈把饭菜做好,然后再带过来一些给他吃,这个时间她确定他还没有给自己做晚饭。
只不过,此时的戴冬来,并不知道文新的想法。
他以为她这就要回去了,他等了她一整天,真的是从早晨等到了傍晚。
他比较贪心,单单这几句话和这短暂的几分钟,不足以支撑他度过接下来的这一个漫长的雪夜。
心慌意乱中他情难自禁的伸出手臂环住了她的腰,把她紧紧的锁在了他的怀里,他的胸口贴着她薄瘦冰凉的后背,呼吸声有些呜咽的落在了她的耳边。
她被这陡然袭来的怀抱惊的脊背都绷直了,他结实的手臂像是会自动收紧的绳索,牢牢禁锢着她的腰,稍动一下就会被锁的更紧!
脑中轰鸣声作响,整个世界都乱七八糟的,他的唇在她的耳边近似厮磨着:“文新,我是在等你,一直在等你。”
他不想再说什么出来透气那些违心的话了。他想告诉她,他想她想的快要疯掉了。
心脏好似被人攥紧了,她几乎无法呼吸了!或者说,她忘了呼吸……
本以为她的内心会毫无波澜,但事实却是,犹如惊涛骇浪一般,狂乱的涌动着……
好像在肆意的讽刺着她!
内心有一股力量在挣扎着、撕扯着,心口钝痛的让她说不出话来,疼的她眼中流落了两串冰凉的泪水……在白雪皑皑的暮色中,晶莹的水光在脸颊上闪烁……
突来的一阵寒风吹落了伞顶的积雪,同时也吹醒了文新迷失的心神。
她这才惊觉紧贴着她后背的那个身体在轻轻颤抖着。
回身看向他的脸,是一张苍白的面孔!她心中一惊,他还在生着病,到底在寒风中站了多久?
欣长挺拔的男人此刻居然有些摇摇欲坠的感觉,她脑中一片空白,什么纠结都没有了,伸手就拢住了他的胸腰之处,在他倒下之前必须托起一些力量给他。
“我们先进去,你怎么发烧了也不说呢,你……还在外面吹了这么久的冷风,怎么这么傻!”她又急又气的开启了碎碎念!
显哥拜托她照顾他的小戴先生几天,她却把人照顾的感冒越来越严重!回头一定难以交差,要是再严重点进了医院,那……不敢想!
戴冬来长久以来积下的委屈已经顶在了心口,无处诉说无处宣泄,不由他控制的翻涌而上堵在了眼眶里,胀的眼睛疼痛难忍,两行苦涩的泪水流落下来。
他唇角抽动着,欲言又止,水雾蒙蒙的眼睛,让她心头发烫的疼,霎时间错乱的呼吸,让搂抱着他的力量有些不支,她慌乱又局促的不知如何是好!
“别……别难过,先回家好不好?”
老天爷啊,真的有因果循环吗?这哄人的话也得还回去吗?
戴冬来眨了眨深沉的眸子,终于肯听话的转动身体,往小院里走去。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头,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好好走路,怕自己的重量压坏了她,右手始终举着伞撑在上方,即使头重脚轻心慌意乱之时,他也强撑着手臂上的力量稳稳的举着伞柄……
两人带着一身寒气进了温暖的房间,反差的冷热感让文新禁不住周身打了一个寒颤,此刻她人还在他的臂肘下,她抬起冻的通红的小脸,不自在的扯出一抹笑容。
莫名的愧疚感袭来,是她不好,冷冷淡淡的让他惶恐不安,明知道他要的是什么,只道自己给不了他那样的情感了,便漠然不顾他还是个病人……
应该早点随他进房间里的!
直到他走进温暖的卧室里,坐在床边上,头晕脑热的感觉让他的眼皮垂着,有一下没一下的开合着像是在打架。他固执的手心里还紧紧的攥着她的手,好害怕她瞬间转身走掉!
文新焦急的唤他几声,他又勉强睁开眼睛,文新帮他脱掉被雪花浸染的潮湿的衣裤,只留着贴身的保暖内衣,他躺进舒适的被褥里,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连日来他都胸口钝痛,夜不能寐。本以为来到她身边,他就心满意足了。可是他内心住着一个贪恋她的心魔,每天躁动不安的怂恿着他:去见她,去告诉她他好想她,去紧紧的抱着她,去深深的亲吻她……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都是不够的!
文新坐在戴冬来的床边,眉心紧皱着。
她的手被他紧紧攥着,就连刚才为他脱下外套都只能单用一只手,现在人都睡着了也不愿意松开,手被他裹在掌心里,都有些麻木了,还想找出体温计为他量量体温的,也动弹不得。
这样僵持待着,也不行啊,她试着抽回自己的手……不动还好,一动他抓的更紧了,使出了很大的力气,她的手背被裹紧的生疼,她忍不住痛的‘啧嘶’了一声!睡着的人似乎感知到了什么,松了一些力气,她趁机把手迅速抽回,看了看手面已然通红一片。
终于能站起身做点什么了!文新开始忙碌起来。
要先找出体温计来,确定一下他的体温,再考虑要不要吃药。
她先是去客厅的餐边柜里找了一通,没找到……又在茶几抽屉里找,也没有找到……她越来越着急了,回到床前试着喊醒他,轻唤两声他的名字,但他丝毫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