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提亚的军队,在两天后,终于开始攻城了。
帕提亚的战士在五百米外列阵,他们穿着各种颜色的衣物,但前排的战士都有皮甲。
刘行站在八米高的城墙上,看着远处帕提亚人的梯子,他苦笑道:“袁华,总有人比你聪明!”
无他,这群帕提亚人确实找不到高大的树木,那些树木都被不奴部砍倒,然后切开,搬回城墙后面,用作了建筑材料。
可这群帕提亚人却找到了另外的办法,他们用麻绳将两个梯子捆在一起,于是一个十米长的梯子就出现了。
刘行苦笑无语!
但他也不在乎,他看着已经慢慢排列成型的帕提亚军阵,飞速的在脑海里计算。
第一波的攻击,帕提亚派出了大约一千二百人,二十架登城梯,前面的士兵都有盾牌,后面的士兵全部拿着弓箭,看上去很有气势。
刘行先是对着左右两边大喊道,“起板”。
一个个木架车从城墙后面,被推到前面城墙的垛口处,上面有一块两米三米宽长的大木板伸出城垛外一点点,就像城墙上多了一圈雨棚,这是防止箭矢坠落时造成的杀伤。
同时三米长能够几乎能挡住抛射过来的所有箭矢,袁华他们已经试过,无论怎么射,箭矢都会落在木板上,或者落进城墙的后方。
同时,刘行看了看那些城外不同颜色的石头,转身来到城墙后方,大声喊道,“五百米,齐射!”
八十名女兵们在城墙后面百米处,松开二十架投石机的绳索,投石机开始向上运动,将三十个拳头大的圆形砖块抛上高空,高高的越过城墙,向着城外飞去。
她们四个人一组,立刻拉动地面上的省力滑轮组,将抛射臂用绳索拉回,再次装弹,然后三十枚圆形砖头弹再次抛出。
二十架大型投石车,每架能够投射三十枚,一次性就是六百枚圆形砖头弹 这些黑色的小点,飞上高空,然后,斜着向下重重砸落。
刘行也无语,这群帕提亚人直接就敢在五百米外集结,他不知道这群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帕提亚人其实想的是,按照阿兰人的弓力来计算,在高处最多三百米,五百米已经留有余量,而且越近越能节省战士的体力,于是他们选择了五百米,同时也选择了面对自己的命运。
看着这些黑点,你会感觉很慢,但其实他们下落的时候,能达到50米每秒,换算成我们可以理解的速度概念,那么这就等于18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
你想象一下,600颗拳头大的砖头,以18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砸在人的身上,那会是怎样的场景。
两百五十名战士和刘行一起看见了,他们能看见当石头成群落下时,整个帕提亚人的阵列一瞬间就空了很多,可诡异的是没有太大的惨叫声。
大约被砸到,人就已经完了,发不出什么叫声。
帕提亚这边也蒙圈了,部队其实还在做最后的集结,没有任何新的命令下来,那群战士木木的看着身边那些被砸到的战士,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遇到的不是什么阿兰人,他们要进攻的是不奴部,这是一个人口四千,却拥有六百多工匠和袁华这个来自未来的古代工业文明。
袁华设计了一个省力滑轮组,让原本至少需要二十人拉倒的投石机,用四个人就能拉倒,而浑圆的砖头,符合空气动力学,它们比棱角分明的石头,飞得更远。
另外这个投石机还能调节抛射角度,从六百米到三百米之间,都是他们的投射范围,这一次,投石机无比凶猛,比匈奴人曾经见过的,威力大了一倍以上,而且非常节省人力。
这一组滑轮组,让工匠们见识大涨,他们已经开始将金属滑轮用于各个方面,比如吊机,又比如下一代的单兵重弩。
这个文明,开始一点点在科技的推动下,展示出完全不同的光辉,就像他们红色的徽标,血红,血红的光辉。
一旦这些投石机开始发动,只要没有命令,那么就不会停止,圆形的砖头弹已经被放进箩筐,就放在投石机旁边,四个女兵只要抬起来走五步,就能挂上投石机的末梢挂钩。
松开滑轮组的把手,投石机就会开始上翻,将砖头雨送出高墙之外。
在这些女兵看来,就是二十架投石机在不断上翻,然后被拉倒,此起彼伏。
而刘行的眼皮在跳动,他能看到帕提亚的大型军阵就在眼前崩溃,远处的草地上全是红色,跑掉的士兵连三分之一都不到,沿路还在被砸。
这些砖头雨完全没有规律,散布的毫无道理,却非常有威力,也有密度。
同样,后方的帕提亚军事首领也看到了,他只是沉默,并没有让人杀掉逃兵,现在他也已经有些混乱,这一次,他们碰到了一个非常棘手的敌人。
他抬起头,通过金属面甲的缝隙,再次看向那面旗帜,那是一个人,左手拿着镰刀,右手拿着斧头,面甲下有一个声音,愤怒的说道,“不奴族,我帕提亚与你们不死不休!”
夜晚,那面高墙之上,时不时会向外射出几根裹着粗布的沁油火箭,将城下照亮,这是军事条例,预防敌人夜晚攻城。
五月的山野间,风是温暖的,没有任何飞鸟,只有虫鸣声响起。
帕提亚的所有将领汇集到大帐之中,他们在讨论后面的攻城计划。
而刘行则带着军官在城墙上巡逻,他抚摸着一块横在城墙垛口外的巨木,小声说道,“你们要守护好这个城关!”
这座城关,还有很多秘密,袁华和所有将领在不断预研那些敌人进攻的方案,然后用机械来抗衡,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人力不足,如果没有机械,他们在这片大地上,弱小的不成样子。
第二天,第三天,敌人都没有来,可刘行知道,他们干什么去了,因为按照预研,敌人这个时候要做的就冲车,一种带着厚厚木头顶的冲车,因为只有尖顶冲车才能阻挡小砖弹的攻击!
可敌人不知道,他们还有大砖弹,还有其他很多的手段,按照袁华的话,“用技术打败他们,我们是更高阶的文明”。
刘行其实不懂什么是文明!
但他知道技术的力量,就像水车,就拥有巨大的力量,通过滑轮组,它所能抬起的锻造铁锤,那不是任何人,或牛马,可以做到的。利用下落的力量,那些巨大的铁锤可以让坚硬的金属臣服,变成人类想要的任何样式。
这个时代的战争就是这样,时间漫长,一直到五月十五号,帕提亚人又出现了,这一次他们带来了二十辆巨大的冲车,而且确实是尖顶。
这一次他们聪明了,这些冲车停在八百米外,这已经超过投石机的攻击范围,刘行在等着帕提亚人走进五百米,因为后面的一百米是投石机可以延伸的打击距离,他现在还不想让帕提亚人知道。
双方就隔着八百米对望,大地在这一刻无比安静,走兽和飞鸟都已经逃离,厮杀的人类,在这一刻是大地的主宰。
号角声传来,三十个帕提亚士兵在冲车内奋力推动,装木在微微摇晃,木轮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冲车开始一点点向前。
可能是因为太重,这些冲车走的很慢,但几十台冲车一起动,确实有一种威势。
连刘行他们在城头上,都能听到冲车里的号子声。
这一次刘行没有动,一个不奴族军官再看到冲车越过五百米的石头,转身跑去后墙,大声喊道,“大砖弹,五百米”
昨天的戏码再次上演,只是这次的数量不多只有二十枚,可它们很大也很重,这是一个篮球大的砖块,大约有16公斤,这是一个十六公斤,以180公里每小时,飞向冲车的圆形石球。
帕提亚人已经计算过了,他拿到小的圆形砖块,爬上悬崖扔下来,三公分厚度的斜角木板能够挡住并弹飞,只是表面会留下一个深坑。
但他们确实没有测试过16公斤的大石头,现在不奴族帮他们测试,于是悲剧来了。
在冲车里面的帕提亚战士,只有最前面的号子手能从缝隙里看到外面,但是他们也看不到天空,在听不到撤军军号的情况下,他们会喊着号子,一路向前。
而远处的帕提亚将领们能看见,但从他们的角度看上去,二十个小黑点,怎么看都没有什么威力!
可落下去的一瞬间,这些东西直接砸破了斜坡型的木顶,横飞的木片,坚硬的砖弹在冲车里面横飞,砸断手臂和大腿,五架冲车里面传来痛苦的嚎叫,停了下来。
但帕提亚没有下令吹撤军号,其他冲车里的士兵就不会停止,他们绕过,继续向前。
冲车缓慢的速度,不停落下的黑点,最后只有三台冲车走过了三百米的安全线。
帕提亚将领,不动声色,他在等,等冲车进入门洞,开始撞击大门。
而刘行不再等待,他大声喊道,“火油箭,上火油箭”
这种箭支的前方,带有一个装满油脂的小皮袋,弩射手点燃箭支,然后还是对着三架冲车射击重弩的射程极其远,而冲车的体积很大,绝大多数的火油箭都射中了木头冲车。
火焰引燃油脂的皮袋,燃烧的油脂顺着木头顶的缝隙落进冲车内部,这三辆冲车,向前行进了不到五十米,全部燃起大火,所有的帕提亚士兵全部从冲车的后面跑出,开始逃离。
可重弩手已经开始集中射击,这九十人,逃回去的只有八人,大多数被箭矢射倒,在城下的草地上哀嚎翻滚。
可两边都没有人在乎,帕提亚再次撤军,夜晚再次来临,哀嚎声也渐渐停止。
这就是战争,没有仁慈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