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第二日又去了顺喜赌坊,里面的伙计早早地就在外面候着了,见她过来,立刻殷勤将她引了进去。
昨日那一桌的赌徒一看她来了,立刻给她让出位置,都赔起了笑脸。
不多时,伙计甚至还给她端来一盏茶。
这可是众人都没有的待遇,秦臻端起茶盏饮了两口,啧也就那样吧,涩得要命,也不怎么香,马马虎虎,能在这种破烂地方喝上茶叶,已经不错了,她也不挑拣。
要说大气,那自然是玄宫大气。
赌坊老板见状捅了捅一旁的人,向着秦臻努努嘴,“看到没,那可是我家攒了三年的茶叶,逢年过节家中亲戚来了,我爹才舍得拿出来一点招待人,上好的寿眉,谁喝了不说好?这陆小哥,不是凡人。”
秦臻跟着众人摇骰子,输了立刻就掏钱,动作利索,毫不拖泥带水。
“呵,陆公子真是个痛快人,张三,你学着点,别一钱银子都磨磨唧唧的。”
得,称呼从陆小哥瞬间变成陆公子了。。。
被点名的人憋得面红耳赤,秦臻道:“来!来!继续!”
众人回过神,又跟着她一起摇骰子吆喝起来。
这一天秦臻输了八两银子,她从赌桌站起身来,抖了抖长袄,立刻有伙计送了一个大兜子过来。
“陆公子,这是我们东家的一点心意,这天寒地冻的,您拿回去用得着。”
秦臻朝袋子里面扫了一眼,顿时乐了,这赌坊老板可真上道,给她送了这么多炭,这是雪中送炭吗?
她接了过去道,“既然是东家的好意,那我就不客气了,小哥帮我谢谢你们东家。”
“应该的!应该的!”
秦臻拎着炭,大摇大摆出了赌坊。
她身后又轰动了。
“天呐,这位陆公子,两天输了十三两了吧?她一点也不急吗?”
“说不定人家有的是钱。”
“有钱干嘛还在街口行乞?”
“你傻啊,黄四娘那婆娘的一个破盆要卖人家三十文钱,要你你买吗?”
“人家有钱又不是冤大头。”
“诶,老四,这两天赢多少了?”
“赢了二两。”
“这么多?明天咱们俩换换位置呗?叫我也沾沾光。”
“那可不行,老子不白换的,你拿两钱银子来买。”
秦臻这一桌的赌徒每天都能赢不少,别的人都开始眼红。
众赌徒都开始盼望着秦臻明天过来,能输给他们更多的银子,遇到个钱多手气差的后生,掏钱还痛快,不赊不欠,这钱来得太快太容易,众人摩拳擦掌,非把她钱袋子掏空不可。
第三日秦臻再来,就被众星捧月一般拥了进去,所有赌徒都眼巴巴望着她,盼着她过去。
“陆爷,您来这桌坐诶。”
“陆爷!来我们这边!我给你带了烧鸡!”
“来我们这边!陆爷我这里有好酒!”
“陆爷!我去隔壁村儿给你找了俩妞!来我们这桌!”
?
秦臻差点绷不住,陆小哥,陆公子,陆爷。。。她不过花了十三两银子,这等级一路攀升。。。何德何能。。。倘若过两日他们操练起来能这么有激情就好了。
她看着桌子上堆得好酒好菜跟特么上供似的。。。旁边还站着俩穿花布衫,头发花白,满脸褶子的“妞”,她差点喷出来,也不知道是谁赌急眼了,这是把自家老娘打扮打扮带来了。
“诶~这样玩不痛快,不如把桌子对一起,大家一起来吧!”
“得嘞!今儿大伙儿一起陪陆爷赌个尽兴!”
众赌徒都巴不得跟她一桌,听她这么一说,顿时欢呼雀跃,不等赌场伙计动手,自发地把桌子对在了一处。
一场酣畅淋漓的豪赌,秦臻输了三百两银子。
小小的赌坊热火朝天,吆喝声几乎要把房顶掀翻,众赌徒一个个红光满面极其兴奋,眼中都闪烁着贪婪疯狂的光。
秦臻将骰盅一推懒懒道,“时候不早了,我走了。”
“陆爷!您慢着点!让我送你回去!”
“滚蛋,你送个屁,你有马车吗你就送?陆爷,我有马车,坐我的车回去!”
赌徒们争先恐后想要讨好秦臻。
秦臻拍拍肚子道,“不用了,今儿吃得有点饱,我走走散散步,诶,东家,你这里有胡萝卜没?”
“有!有!陆爷要,没有也得有!”顺喜赌坊的老板忙不迭地叫伙计去后院拿。
不多时,伙计就拎了个大兜子出来,毕恭毕敬递给她。
秦臻接了过去,赌坊老板又小心翼翼道,“今日诸位朋友都带了很多吃食过来,陆爷您不妨一道带回去,也好孝敬孝敬陆大人?”
秦臻眼珠子转转,“还是东家想得周到,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赌坊老板又令伙计去取来一个大大的食盒,将好酒好菜一股脑都给她装了进去。
有人见她身躯瘦弱,又要拎这么多东西,就又想讨好,“陆爷,你这拎得动吗?我来帮你吧!”
秦臻轻轻松松提了起来,冲他笑道,“不用,这才到哪儿啊。”
她拎着东西回去总兵府,给马大哈添了饲料,就拎着食盒去隔壁找陆仲。
陆仲在衙门里无所事事,见她过来,立刻起身相迎,“贤侄,你怎么来了?可是练兵遇到了什么困难?”
秦臻将食盒放在县衙的桌子上,“我能有什么困难,陆世伯,我给你送吃的来了。”
陆仲见这么个大食盒,不禁有些困惑,“这是?”
秦臻打开食盒,好家伙,菜品丰盛,都还热着,赌坊老板也太贴心了点,陆仲也睁大了眼,饭菜的香味儿扑面而来,他嘴巴里口水都涌了上来。这小子哪儿弄来这么多好酒好菜?
她向陆仲道,“顺喜赌坊的东家,要我带回来孝敬你的。”
???
“顺喜赌坊?”陆仲重复一遍,向她问到,“老夫没听错吧?就是城西的顺喜赌坊?”
“是啊,不然这镇上还有几家赌坊。”秦臻又将盒子盖上,“你拿回去跟伯母吃吧。”
“你呢?”
“我在赌坊里吃了一天了,早吃饱了。”
???
陆仲简直一头雾水,顺喜赌坊里面都是些什么人,怎么可能好酒好菜拿给秦臻和自己吃?
“顺喜赌坊这是做慈善呢?”
“哪能呢?我这几天输了三百多两银子给他们,东家就差把我供起来给我烧香磕头了。”
!!!
“你。。。”
陆仲一听她输了三百多两银子,险些开口骂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