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咚咚咚!”
运输机宽大机舱内,时不时发出鼓点般密集的脚步声,一前一后,一轻一重,某种程度上甚至都压过了机舱外四发螺旋桨的轰鸣。
秦康侧身坐在一张长条凳子上,柳静芸贴靠在他身后,正卖力地为他捏着肩。
又是一轮声响从旁急掠而过,秦康微微皱眉,睁开了闭合的双眼。
见状,霍芷晴一手捂着肚子,屁股几乎离开长凳,朝着不远处高喊:“昊昊,别闹了!妈妈该生气了!”
四岁小男孩嬉笑间一个滑跪,贴着光滑的地板溜出好远。
另一头,于幼婷已亲自下场,捉鸡仔似的把两岁小女孩沈曼音抱在怀中。
难得一次出门远游,还是坐飞机,要说最兴奋的就是两个小孩了。
两个小鬼头平时就玩在了一起,上了飞机更是有使不完的精力,把机舱当成了游乐场,折返跑的集训地。
眼看昊昊还在顽皮,霍芷晴便要起身,却被一条前伸的胳膊拦在半途。
秦康眯眼微笑:“不要动气。就这么点地方,一待就是两小时,又没啥娱乐活动,你是小孩你也疯!”
望着好大儿,霍芷晴叹了口气:“都怨我,平时把昊昊惯坏了,吵到你休息。”
跟着,她仰头看了眼走近身旁的于幼婷:“音音刚来我们家还文文静静的,没几天就被昊昊带着一起疯,真不知道等他俩长大了会是啥样。”
“是啥样啊,让爸爸看看!”说话间,秦康已然起身,从于幼婷怀里接过沈曼音扛上肩头,“这音音长大了肯定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引无数英雄折腰的红颜。为了世界和平,只好由我秦家子孙受累一点了。”
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霍芷晴低垂了头,也不再言语。
感受到机舱内气压有些低,秦康转身看向于幼婷:“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你跳舞呢。来一段?”
悠扬乐曲通过运输机的电喇叭播放,稍显一丝冷硬,不过这并没有妨碍到于幼婷的发挥,和着节拍,她已扭动起曼妙身形。
身上虽是厚重的羽绒服,旋飞下摆却似黑牡丹绽开,一举手一投足,散放出惹人心醉的甜香。
舞姿翩迁,非但吸引了在场大人们的目光,连昊昊也不再奔走,像被施了定身法似的怔怔看着漂亮阿姨。
只是伴舞就恐怖如斯吗?
秦康看了眼怀里的小女孩,她也睁大了发亮的眼睛,观察舞者的每一个动作,像是冥冥中已感应到了命中注定的吸引。
也不知电喇叭中的乐曲奏响了第几轮,忽地被人为粗暴地掐断,跟着是一声干咳。
洋腔洋调的嗓音在喇叭中响起:“老板,到了!”
因为燃料有限,加上根本不清楚小日省那边状况,所以秦康给到飞行员的指令是走最近直线,也不必去特定城市,就在九洲岛附近的海面降落。
相比去充满未知数的异地机场碰运气,至少海上冰层还是冻得足够严实的。
像是骑车经过个凹坑,众人只觉得屁股底下猛地一震。舷窗外,激起雪花漫天飞扬,白茫茫好似身入云雾间。
经过不算短的滑行距离,飞机逐渐停稳,跟着是锵的一声,机尾上厚重的舱门被拉扯开一道门字形的缝。
三辆越野车依次从机舱中驶出,未作丝毫停留,排出一字横队向着不远处的海岸线推进。
直到抵近岸边的防波堤,车轮才缓缓停下,另一边的运输机已再次腾空。
拉开门,秦康钻出车厢,搓动着双手来到了车头位置。
直接开是开不上去的,他打算把三辆车都扛上岸。
可未及动手,秦康忽地将脑袋向着岸边一拧,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彼方的动静。
长期战斗中养成的直觉告诉他岸上有情况,预测吉凶的异能则指明了危险的方位。
在又一次时停过后,并排的三辆越野车前出现了三个男人,一头削尖充作武器的竹枪被随意扔在他们面前的冰面上。
恢复意识后,那三个男人先是一愣,跟着嘴里发出哇哇怪叫,伸手就想去捞地上的竹枪,被秦康老实不客气一脚一个踢翻在地上。
趁着他们哀嚎的档口,秦康已往耳朵上戴好了同声翻译器。
“躲在暗处,鬼鬼祟祟想干嘛?”
从几个男人的眼神中看得出来,他们已听懂了翻译器播报的意思,可秦康的原音却像是某种激活化学反应的催化剂,让男人们瞬间炸毛。
和当前的面目狰狞比起来,刚才的出场堪称彬彬有礼。
“华夏鬼子!是华夏鬼子!”
“混蛋!你们到飒摩想干什么?”
“跟他们拼了!哎呦……”
又一次把冒头的踢飞,秦康寒着脸找上了其中一个男人,揪住衣领把他提在半空。
男人离地的两脚胡乱蹬踏,都踹飞了两只鞋。
“你他妈管谁叫鬼子呢?重新说!”
男人呼吸凝滞,涨红了一张脸:“鬼鬼鬼……杀人鬼!”
这时,秦悠亚也已从车里下来,生怕秦康听不懂似的从后送上解释:“这是我们这边对杀人凶手、杀人魔的叫法。老公,我在想,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秦康微微点头,又看向面前的男人:“老子是从华夏过来的没错,可我连一只脚都还没踏上这片土地,你们就喊打喊杀,华夏人哪一点招你惹你了?”
“你们华夏人,都不是好东西!”
啪的一记重手耳光扇在小日子男人脸上,随着殷红鲜血一同吐出的还有好几颗白色的牙。
“你既然这么说了,我也没啥好客气的。”秦康将男人在半空中左手交右手继续拎住,“好好回答问题!嘴里再不干不净的,你以后都用不着刷牙了。”
“你们又什么时候客气过了?”男人像是豁出去般,涨粗脖子嘶吼,“我们不过是退出了亚太联盟,你们就不宣而战,还是直接扔核弹!说好的不首先使用核武器呢?你们华夏人都这么不讲信用吗?”
秦康脸上显露出古怪表情:“什么核弹?啥时候的事?炸在哪儿了?”
男人满脸抑制不住的悲愤:“那么美丽的茵岛,完全不是军事目标,居然成了核打击对象!那发核弹引爆了茵岛的火山,让我们全国吃了将近两个月的火山灰,直到今天才散尽!你们华夏人良心大大的坏了!”
“两个月前,两个月前……”秦康嘴里喃喃,放开了男人的领口。
他转过身,找到秦悠亚:“他说的茵岛在哪里?”
“嗨!茵岛属于鹿尔岛的一部分,离开这里也不远。”
摘了同声翻译器,秦康向着另一头倚靠在车门上的聂傲冰走近。
他压低了嗓音:“难道……是避难所的那发巡航导弹,被我扔出去那发?”
聂傲冰煞有介事地用力点头:“十有八九。”
秦康手指着自己鼻子,脸上是无法言喻的古怪:“所以,我成侵日华军了,还打响了侵日战争的第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