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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老朋友久别重逢,姜绮还是很高兴的。

本来想直接将工作放一放,到附近她最中意的一家重庆火锅店聚旧,可惜王耀的上衣还没干,总不能光着上身去吃火锅一一於是最后折中为叫了一客海鲜外卖,s市特产,海鲜巨轮,姜绮早就想尝尝了。

正式版的足有十人份量,这回人少,她就叫了个缩小版的。

虽说是小份,但份量可一点都不少,艇形状的铁盘里装满了各式海鲜:小龙虾、大元贝、小鲍鱼、皮皮虾等等……最触目的是中间一整只的波士顿龙虾,霸气地盘踞着中心位置。

“……这应该是我见过最盛大的欢迎了。”

王耀轻笑,率先剥了一只椒盐皮皮虾给女友,后者叼住,虾膏复杂的美味化开:“她早就想吃这个了,反正我们平时工作,随便有理由就吃顿好的,嘿嘿,跟我姐妹打工爽飞了。”

这倒是大实话,于彤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偶尔也会庆幸当初自己信任了闺蜜。

她还留着旧同学的企鹅群,听里面偶尔的交流,应届毕业生,能拿四五千月薪已经很了不起,三千是常态,有部份不会来事的,还在当没转正的实习生,简称低成本劳工,只有二千左右的月薪也不稀奇。

而她,都不敢往群里秀了,怕旧同学打死自己,于彤算了下,自己每个月不计各式奖金,五万底薪。

她亦疑惑过姜绮是不是太照顾自己,把薪水提得这么高,后者倒没趁极拉拢人心,只坦白跟她说:“不计你其他贡献,你平日操作的三个帐号,光是一个帐号每个月创造的收益就超过你的月薪,我给你五万,只是一个合理薪水,当然在暂时的市场上来说是很不合理的。”

二人何等交情,早已习惯了打开天窗说亮话。

于彤道:“你大可以给我每个月发五千,已经超过我的心理水平,可以算省好几万。”

“压榨员工要有限度,你创造出来的收益远超你的薪水,是我公司的核心成员,你值得这个价,”姜绮当时斜她一眼:“何况,既然你的薪水超出了市场价,那很好啊,不会跳槽,别人也挖不走你。”

好像有点道理,于彤被这句话说服了。

知遇之恩是个都市传说,但她由衷感激她,也感激自己选择对她投了信任票,才能在现在过上这种,忙的时候能够快乐地沉浸在有意思的工作之中,闲时能和好闺蜜一起到处吃喝玩乐的充实生活。

想到这里,她看向姜绮的目光便变得非常温柔一一她不曾开囗告诉对方的是,她其实很崇拜她的工作能力和眼光。

“……你吃东西就吃东西,别老盯着我看,你这样我会以为你暗恋我的。”

姜绮被她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先说好,我是直的。”

“谢谢,我也是。”于彤白她一眼。

一切尽在不言中。

姜绮吃惯了虾,这会用手配合叉子,轻轻松松就挑开了龙虾钳,剥开橙红外壳,露出里头的雪白虾肉,酱汁浸透了它,白里隐能见黄,意味着更层次分明的味道。她二话不说放到母亲碗里,姜母以往做饭难得开荤都往女儿碗里叠,自己压根没吃过龙虾,这会惊叹:“我在菜市场见过,老大一只,都卖得死贵死贵的。”

要是搁平日,姜母下一句就是‘这么大一个得多少钱呀?’不过今日有陌生人在,她怕自己的无知会让闺女丢脸,就将这个问题咽了回去。

“大只的好吃,做成龙虾伊面更好吃,下次买回来,妈你做给我吃呗。”

姜绮笑着撒娇,立刻被母亲捏了一下脸:“就知道吃。”夹起那块闺女剥好的虾肉,一囗一囗地慢慢吃掉,暗忖虽然贵,可这味道真对得起价钱,一半是心里美的,另一半才是真的好吃。

“对了,王耀,听说你毕业之后就跑去旅行了,这次回来之后打算在s市找工作吗?”

姜绮想起彤彤之前说过的事情,便有此一问。

“我想继续当摄影师,不是影楼那种,倾向商业杂志上的,拍人拍静物拍风景我有兴趣,s市的机会多一点,方便我闯出名气。”

王耀说得很实在,摄影师和所有艺术行业一样,除了硬实力,名气更能决定价值。

这类新兴行业,在小城市没有发展空间,只能趁年轻到大城市搏一把,不成功便成仁,姜绮一下子就明白了:“……那王耀,你有没有兴趣来我这里工作?”

他扬起左边的眉。

姜绮补充:“只要你们俩保证万一分手的话,不会两个只能留一个。”

“怎么说话呢你!”姜母忙不迭瞪她一眼。

“咱俩都谁跟谁了,不整那些虚的。”

没料到于彤唇一扬,狡黠得像一闪而过的星光:“谁说的,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说,我……”作泫然欲泣状的她看到好友的脸色越发蛋疼,终於举双手投降,才放过她,俏脸转阴为晴:“伯母别担心,我跟姜绮关系好着呢,而且她有这层顾虑也很正常。”

办公室恋情最尴尬的一点,除出容易公私不分之外,一但感情出现问题,就非常容易出现一方辞职的现象。毕竟失恋正是需要好好疗伤的时候,却依然要整天面对着那个人,有辞职冲动太正常,这还是很和平的分手情况,万一有小三啊意外怀孕,来跟领导寻说法也不稀奇。

姜绮了解彤彤的性子,不会这么拎不清,这句话纯粹是在打探王耀。

王耀替她淘宝店拍的那套照片,她实在太喜欢了,把她拍得特别漂亮,而且他的得奖经历也是实打实的,请别人她反倒不太放心。

“摄影师流动性比较大,我倾向做个体户,接单子,你要做我的客户吗?”正用匙子优雅撬起一块扇贝肉的王耀朝她微笑,一点也不恼:“我怕天天对着彤彤,会不能专心工作,只想拍她。”

……可以,还吃了一发拙不及防的狗粮。

单身狗姜绮受到了十万点的伤害,不想跟他说话并且向他碗里扔了一只小龙虾:

“这个建议不错,”不过对於他的话,姜绮还是很认同的:“我的确不太需要一个常驻的摄影师……器材我这里都有,平时拍着玩的话我自己动手都行,就是想出一些特辑,美食、漂亮衣服或者化妆品……之类的,这就有必要请一个有点水平的摄影师来拍了。”

王耀点头:“随时候命。”

谈完公事,话题就渐渐变得更加轻松写意了,和有意思的人聚会都不会冷场,王耀便是其中一个。他谈到旅行中的所见所闻,虽然比起人文关怀,姜绮更关心沿途美食:马来西亚的海鲜咖喱,加拿大的干奶酪浇肉汁薯条,英国的约克郡布丁,苏格兰的黑面包熏三文鱼……若非她正在吃饭,不然一定是痛并快乐着。

“拍了很多照片,回来等着挑,其实这过程也挺折磨的,”王耀蹙眉:“有些照片明知道是拍坏了,但包含了美好的回忆,不舍得删,一看见就又高兴又羞耻,不过也因此知道自己的技术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姜绮接话:“我平时看自己的作品也会有这种感觉。”

“小伙子真是太谦虚了,”姜母无情拆台:“我闺女平时在家里不关房间门,我路过就听见她在念念有词什么:‘我怎么写得这么吊啊,我真是太天才了,唉,数风流人物,还得看我啊……’,特别自信,很可爱吧?”

“嗯,非常可爱。”于彤憋笑比了个大拇指点赞。

“……不能因为我超可爱你们就欺负我啊。”

姜绮委屈埋头啃龙虾。

一席吃完,洗手清理残局后,姜绮正要送走二人,当作提早下班了,送到楼下时,忽然灵机一动,叫住了他:“王耀。”

“嗯?”

“你有没有兴趣将你的旅程发表出来?”姜绮构想出一个疯狂的计划一一虽然疯狂,但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她猜测大众可能会喜欢:“结合美食和文化的故事,我认为挺有意思的。”

她想搞一个品牌,将她的工作室彻底展现於人前,那么除了那些吸人眼球的奇葩撕逼事件,也得有一些高逼格,趣味高雅一点的内容,而游记,显然是个很合适的选择。

王耀眼睛一亮,还未商讨细折,心里已经同意了一半。

像摄影师这类搞艺术的,最大成就感莫过於遇上知音识货人,夸得再厉害,都不如一句我想将你的故事给更多人看。

“我有兴趣。”

“ok,那明天带你的照片过来工作室给我过目一下,商定主题,如何?”

姜绮向来快刀斩乱麻,不消几句对话的功夫,大脑已经有个大概的计划。王耀颔首,于彤挽着他的手,朝她眨眨眼:“放心吧,明天早上我会准时带他过来的。”

“嗯,拜。”

送走二人后,她表面上不说,心里兴奋难言一一每想出一份新的工作,她都像灌入了全新的能量,使她活力焕发。可惜,虽然她极其期待这个新计划,但晚上的首要工作,还是处理翟少方面的内地通稿,以及和阿曼达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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