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诚凝视了萧慕宸许久,往事一幕幕浮在脑海里……
【回忆】
那年,林毅诚进宫复命,年仅五岁的萧慕宸看见舅舅穿着铠甲的样子很威风。
“舅舅,我也要穿铠甲,要跟着你上战场。”
林毅诚抱起他,让他坐在自己的肩膀上:“等你长大了,舅舅就带着你去!”
“我也也要用舅舅用的方天长戟!”
林毅诚爽朗一笑:“好!都听你的!”
“舅舅,那你现在可以陪我玩儿蹴鞠吗?”
“当然可以,走着!”
德妃温柔地笑了笑:“兄长,宸儿好歹是皇子,可不成宠坏了。”
林毅诚听到妹妹说这话,就很不服气:“皇子怎么了?那也是我林毅诚的外甥!舅舅疼外甥,有什么不对吗?”
德妃扑哧一笑:“对对对,兄长说得最对了。”
【回忆结束】
往事如烟,在岁月的长河中,逐渐飘散……
那个曾经坐在自己身上吵着要玩儿蹴鞠,上战场的娃娃,终究成长为战神。
战神的名号,终要承担着功高震主的风险。
林毅诚觉得自己便是最好的例子,从曾经战功赫赫的将军,变成苟且偷生的罪人,只需要皇帝的一道圣旨。
林毅诚红了眼圈,酸了鼻子,心底情绪极其复杂。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萧慕宸:“亲戚可不能乱认,会给你带来无妄之灾的。”
萧慕宸深邃地笑了笑:“还有什么无妄之灾,能比得过生死?”
林毅诚懒得理会他:“把东西交出来,我放你们离开。”
萧慕宸冷哼:“朝廷的赈灾粮款,您私自扣下,不合适吧?”
“朝廷?”林毅诚冷嘲,“朝廷若真的能为老百姓着想,又怎会有太守府培养杀手,私扣粮款的事发生?”
萧慕宸眸色深沉:“您如今这般行为,又和太守府的人有何区别?”
林毅诚愠怒,忍不住低吼:“我用不着你来教训!”
萧慕宸的脸色骤然阴霾。
“冷静,冷静!”苏璃月见二人几乎要剑拔弩张,连忙打圆场,“大家都是亲戚,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为何非要呛火呢?”
“谁跟他是亲戚?!”二人异口同声。
苏璃月:“……?!”
二人僵持不下,苏璃月干脆也不劝了,直接坐到一边悠然地喝起水来。
“那没关系,你们慢慢吵,我先歇会儿保存体力。”苏璃月喝下一大碗凉水,感觉浑身都顺畅了,“待会儿一个伤口恶化,一个毒发,我好有精力医治。”
“你身上有毒?”
“你身上有伤?”
听到这话,苏璃月险些一口水喷出来。
又是异口同声。
舅舅和外甥之间,果然是有些默契在身上的。
苏璃月拉着萧慕宸坐下,二话不说就为他施针排毒。
气血翻涌之后,一口黑血呕了出来。
苏璃月稍稍松了口气:这团毒排得还算及时。
林诚意的眉头紧了紧。
苏璃月稍稍抬头:“看什么?你外甥都被你气吐血了。”
林毅诚站起身走到萧慕宸身边:“多久了?”
萧慕宸冷嗤:“跟你有关系吗?”
苏璃月捏了捏萧慕宸的肩膀:“夫君也别太着急嘛!舅舅也是有苦衷的,舅舅也只是想好好活着,至少他没有伤害老百姓不是吗?”
林毅诚冷哼:“不是我想好好活着,是我手下这帮弟兄得活着,林家留下的队伍,就这么一支,二百余人,我总要为他们考虑。”
萧慕宸深邃地看着他:“舅舅终于承认了。”
林毅诚才回过味:“我承认也没用,如今你是官家我是匪,早就不是一路人了,再者,自从先太子薨逝,林家一脉成了罪人,我就不再是你萧慕宸的舅舅了。”
“舅舅可知,我曾经也是以罪人的身份,被父皇发配到了边关岭南。在战场上,我奋力杀敌,不怕死不怕伤,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回来,出了心底这口气。”
萧慕宸说完,当着二人的面,脱掉了上衣。
前胸后背,狰狞的伤疤纵横交错。
林毅诚愕然。
苏璃月同样愕然,她再次回忆起书中对他战争经历的简单概述。
十一岁上战场,十三岁时以三百余人战争敌军五千人,同年成为史上最小将领,十五岁带领万人攻破蜀国,为楚国扩大疆土无数。
这些,都是他真真实实地经历过的,怎能用一段冰冷的文字就能概括了?
苏璃月回过神,为他穿好衣裳:“你也是,大冷天的怎生就脱上衣裳了?”
萧慕宸眉眼染上笑意:“这么关心我?”
林毅诚沉沉地叹了口气:“我可以退一步,东西你带走一半,剩下一半留下。”
萧慕宸眉头一紧:“朝廷拨来的赈灾物资留在这里,只会给你带来危险,今日我们闹出了这么大动静,如果我所料不错,宁书沂很快便会带人找到这里。”
“你在逼我?”林毅诚脸色很难看。
“我只是说明利害关系。”
“敬酒不吃吃罚酒!”林毅诚骤然变脸,当即召来手下,“把他们关地牢去!”
萧慕宸依旧平静:“您只有不到四个时辰的时间了。”
苏璃月更甚,要被关进地牢,依旧笑盈盈的:“舅舅,您这般无非就是画地为牢,若是被你的德妹妹知道了,怕是又要难过喽!”
“你说什么?!”